('
彼时,他们都尚未踏出?过京都,未曾见过真正的高?山远海,然而光凭字句讲述,却已然身临其境。
“此时,若此山之?巅,有一天然八卦阵法,在八个方位编织一张巨型的网,彼此交织相连,纵横之?间,八卦阵先开。”
小谢玉敲好奇地抱着脑袋,问:“然后呢?”
“然后是其间。”义净佛珠转动,和蔼一笑,“其间修建佛窟,供奉香火,以佛求福祉,再布一个阵法。”
小宋云遏举了举手,“我知道!”
“哦?”义净有些不可思议,“小殿下,你且说来听听。”
“师父您从来没有教过我们关于佛家的阵法,但是我那日在罗汉堂,听闻有一种玄妙至极的阵法。”小宋云遏眼里全是得意的神采,“是六道轮回。”
佛学讲究六道轮回,三善道,三恶道,世间生灭流转变化?,一念殊途,一念同归。
义净眼里有赞许,就连素来矜傲的谢玉敲,也是双眼发?亮地看着他,看得宋云遏羞赧地握拳咳了咳。
“不错。”义净放下佛珠,“其间做六道轮回,最后再压一颠倒阵法,将阴阳混杂,此阵便可做成。”
“何用?”谢玉敲问。
当年,讲至此处,义净却只是撩了撩清瘦的须发?,摇了摇头?,未再解惑。毕竟世间要寻得此种良境,再铺设这麽?複杂的三种阵法,不是件易事。
然而,多年之?后,他们竟然在贵安看到?了此种阵法,而且是有形的——
这便说明?,当年义净来贵安,一定有过与此阵法的某种关联。
思及此,谢玉敲猛地想起,提了声,问胡数剌和路元:“经册呢?”
胡数剌挠挠头?,“什?麽?经册?”
“路元之?前说,此甬道是存放佛窟经书之?地,你们这一路过来,可有见到??”宋云遏目光沉沉。
昨日他和谢玉敲只顾着疾奔,分毫没能去留意甬道内的情况。
然而,路元却是紧皱着眉,也是摇头?否认道:“我们也没瞧见。”
顿了顿,他又解释:“一路光顾着寻人,还真没怎麽?留意。”
“既如此,”谢玉敲倾身,从石块上翩跹而落,回到?宋云遏身侧,“横竖我们要回去,也只得走?原路,那便——”
宋云遏长箫一指,径直探向那幽深黯然的洞口,接上谢玉敲的话?:“那便,再走?一遭罢!”
莲子羹(二十六)
胡数剌和路元互相揪着对方衣领, 战战兢兢地走在谢玉敲身?后。
“哎哎哎!你别扯着我了!”胡数剌小声吼,“我?憋不过气来了!”
“是喘不过气!”路元纠正。
“知道了,你别光说啊!你松开我!”胡数剌继续嚷嚷, “胆子?怎麽?这麽?小。”
路元忍不住翻了个下三白, “你要不也松开我??比胆子?咱俩半斤八两好吧?”
宋云遏断后,看着面前拉拉扯扯两人,忍不住失笑, 绷紧的全身?松了些。
他越过两人, 看向走在最前面的谢玉敲, 提了点声盖过两人的, 问?道:“尸体还要再察看一次吗?”
这种探查的活, 他终究没有雀台司副使?那麽?专攻, 怕方才急着出去,没有看全。
但胡数剌一听差点魂飞魄散, 回头道:“青冥大哥,你和嫂嫂行行好, 放过我?吧。”
“又?没说让你看!”路元嗤笑一声。
笑声未落,他便?被谢玉敲点了名, “小元,你医术精通,来帮忙看看吧。”
“啊?”路元的笑还挂在脸上, 僵着脸欲哭无泪地走向谢玉敲。
胡数剌毫不收敛的笑声瞬间回蕩在洞内,被宋云遏玉箫抽了一下, 紧忙锁住嘴。
谢玉敲无奈解释道:“方才你们因为害怕,路元才没能?看仔细这些死者, 说不準这回冷静下来了,能?看出点不同?。”
说着她拍了拍路元抖着的肩,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绝不可能?是什麽?恶鬼干的。何况,一旦有事,我?和青冥一定会全力保护你们。”
路元紧紧咬着牙,这才点头,一副上砍头台的架势,掀了掀衣袍,“来!”
他跟着谢玉敲蹲下,在已经开始发臭的尸体上用树枝挑了挑,半天没吭声。
直到他手中的树枝忽然“啪”的一声折断,谢玉敲循声看过去,路元却是闭上了眼,轻轻叹了口?气,说:“这是我?师叔。”
谢玉敲闻言心?一紧。
面前这副尸身?,因为自身?骨骼比较纤小,加上瘦弱,被从内里炸开时,面容也被跟着炸了个四分五裂,完全看不出原本的相貌。
然而路元却指着尸身?的断臂断定道:“他的手指有一截先天的残缺。”
宋云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蓦地想起来一事,紧忙问?:“你可还记得?从前住在你们家里隔壁的那对夫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