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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后来围城遇见,她虽不知道人?被控制,仍是愿意选择相信他。
“原来这当中还有此种缘由。”宋云遏轻笑?,“你没有看错人?。”
半晌,谢玉敲才?又缓缓开口:“你说皇伯伯有可能也是朱璘药人?之?事,我倒是想?起一点。”
宋云遏直起身。
“当年,皇伯伯染病一事本就很奇怪。”谢玉敲开始回忆,然而事发时他们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又是宫中秘闻,十几年过?去?,很多事情已经开始变得模糊,“我记得当时变故便是一夜之?间吧。”
那夜,长?明殿彻夜通明,清帝将所有人?,包括婢女都赶了出来,只剩下他自己一人?,说是要处理政事。
他向来是勤政,但也没有到整夜不睡的地步。
直到第二日,都都知担忧地推开长?明殿殿门时,发现?清帝竟然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再醒来,御医已经替他包扎了伤口,把了脉象,说皇上?只是忧虑过?度,不慎昏迷,结果?不小?心倒在了尖利的鹰嘴烛台边。
幸得烛台未点燃,他只磕破了脑袋。
然而也就是这一夜之?后,清帝莫名就染上?了怪病,身子?逐日倾垮。御医屡次救治未果?,眼见着清帝身体越来越孱弱,当时还是宰相的谢西山遂入坊间寻了那剑南术士。
直到清帝病体渐渐好了些之?后——
说起这个,谢玉敲身子?开始抖,这是她最?为痛苦的一段回忆。
“那日明明和寻常没什麽不同。”想?起这些,她有些喘不上?来气,话在喉间哽住,被宋云遏轻柔的挡住。
不用她说,宋云遏也知道那晚,他那大病初愈却忽然抽风的父皇,在子?夜时分,紧急召集了禁军,举着火把,提着刀剑,不由分说直入相府。
三百六十一人?,尽数入狱。
所有人?都是懵然的。
第二日,素来温和的清帝却是在朝堂之?上?,拿出厚厚的一沓罪证,言辞犀利,目光狠戾,指责这位他一直都很信任的好兄弟,私下竟贪墨数年,甚至有可耻的谋逆之?心。
那之?后数天,谢玉敲几乎经历了从未有过?的拷打与折磨。
□□上?的尚且可以忍,可那些无中生有的罪名,她咬着牙,血吞进?肚子?里,怎麽也不肯认。
“说来也是可惜。”时隔多年,再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狱中生活,谢玉敲恍如隔世,“当年原本还答应了你,取了散花陵给你做一身睡袍。”
却不曾想?,平白让宋云遏等了数月,最?后也没能等到。
“敲儿,”宋云遏无奈笑?了笑?,“你真的是……”
话至此,他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莲子羹(二十)
话至此, 谢玉敲仍觉着心中疑虑甚多?。
“事到如今,阿遏。”她眼里尽是迷茫,“倘若皇伯伯在彼时真被朱嶙所控……再往后的那些, 我现如今倒是有些分不清, 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
武康十五年,莫名被关进牢狱后, 谢玉敲在里面被折磨了将近半月, 才得宋云遏所救。
在这期间, 她一直没有见到父亲。
宋云遏告诉她:“老师被单独关押在了石牢内, 敲儿, 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京都?石牢即是一座死牢, 建在山林深处,幽暗地底, 不见?天日,鲜少会有犯人被扣押在石牢里。既入石牢, 几乎是死罪,要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那我、我能?不能?去?看看父亲?”谢玉敲满面污垢, 往日里白?净的脸与手上全是磨痕与红肿,但她已经顾不及那麽多?了,“……作?为他女儿, 我应当是有权利去?探望吧?还有我阿娘呢?”
宋云遏满眼心疼,握住她想t?下床的小腿, “你先别急,师母很好?。”
“只是, 老师不想见?你们……他只点了相府的那几名乐师去?石牢,说是闷得无趣, 需要听点雅乐助兴。”
“父亲他、他到底……”谢玉敲语无伦次,唇色泛白?,她一把扣住宋云遏的手腕,“阿遏,我爹他不会有事的吧?”
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能?把谢玉敲从牢中带出来,宋云遏这一遭不知道花费了多?大的力气。
那年他刚封王,位置还没?坐稳,丝毫没?有任何避讳与顾忌,为了相府跑上跑下,谢玉敲把他所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样?的宋云遏,她如何能?去?埋怨?
下死令的是坐在最高位的那个人,他是她从小就喊“皇伯伯”的亲近之人,更是宋云遏的父亲,然而在这种时候,君臣与等级的划分便尤为明显。
朱嶙便是在这段期间悄悄爬上宰相之位的。
这段期间,相府余下数人在宋云遏和义净僧师的暗中转圜下,被尽数放出。母亲在牢狱里受了寒,回府后久病不起,谢玉敲忙得心力交瘁。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