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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敲这才了然,“难怪在围城的时候,我觉着他有时候很清醒,有时候又很混沌。”
她选择和都都知?联合做局,是因?为他屡次三番地帮了她。
何况从前在宫中的时侯,她也能看出来,他是个极为忠心的人?。
只是——
她问路元:“你家?主人?每回要保持清醒,都是在自己手上划一刀?”
“是。”路元轻叹一声,“主人?手心手背,全是疤痕,旧痕未好,又添新伤。”
“难怪那些日子,”谢玉敲也跟着叹息,“他总是要带着黑手套。”
胡数剌愣在一旁,沉默了许久,听?到这,他方喃喃跟着道:“那日,我和林哥原本都被带到狱牢了,怎知?没?一会,就说围城的主人?要见我们,之后便有了自由身。怕也是......”
“是我同他讲的。”路元眸光深深,缓缓吐出口气。
胡数剌闻言一把?拉住路元的手,他眼圈泛红,异色瞳孔里氤氲着雾气,“可是,如若你俩症状不同,你刚刚为何又说,你就要、就要......”
“这便是代价。”路元毫不留情地推开胡数剌的手,“我这身体?的毒素早已钻心入肺,最近已经开始有病发的征兆了,一旦彻底发作,便是万劫不複,无法转圜。”
比起发疯,他更宁愿选择自己了结性命。
“对不住。”胡数剌嘴唇翕动,神色苦痛。
“不是你的错。”路元顿了顿,终是没?忍住,轻轻握住他的肩头,“胡数剌,我记得你从前和我说,你的名字,在母族之意,是十四日神所赐。”
他释然一笑,“能遇见你,也算是我路元活在这世间二十年的福赐。”
宋云遏和谢玉敲对望一眼,两人?皆是往旁躲了几步,绕过弥勒佛像,回到被山石埋住的入口处。
今日遇到路元,又偶得如此多的秘闻,谢玉敲方对朱璘这些年在做些什?麽有了底。
只是,养药人?,既需要大量药草,又需要失传秘术,朱璘这些东西都是从何得到的?还有围城姜绿,在这其间又发挥了什?麽作用?
谢玉敲看着宋云遏同样紧蹙的眼,问他:“你觉着朱璘养这些药人?,究竟有何意图?”
宋云遏摇头,到底还是纠结着把?心中的一分?猜想告诉了谢玉敲,“敲儿?,如若他做这些,最后只是为了控制一个人?呢?”
“谁?”问出口的瞬间,谢玉敲蓦地睁大了眼,“不大可能吧......”
宋云遏斟酌,眼里尽是抹不开的苦涩,“其实早在围城之时,我就一直觉着此香味很熟悉。”
武康十五年,清帝偶染怪病,宫中御医几番救治无果,后病情渐渐严重。当年还是宰相的谢西山遂请了当时剑南的一位江湖术士入宫,此人?以其特殊的推蔔算卦之术闻名坊间,说是有法护清帝一命。
后此人?当真保住了病入膏肓的清帝。
数月之后,清帝终能下床,身体?虽大不如前,却仍是欣喜地封了此术士为国师,代管武康王朝一切天文占蔔事务。
直至元宁元年,清帝薨,这位素来神秘的国师竟以命解经纶,出永安王将叛的骇人?谶言。
宋云遏声量很轻,几乎微不可闻:“我记着,父皇病愈后不久,我便时常能在他身上闻见那种异香了。”
“去问嬷嬷,她们却道,是父皇自己最t?近迷上了新的沉香,日日熏香沐浴,方得此味。”
当年,他对药人?之事一概不知?,可如今种种迹象却像是某种预兆。
清帝也被朱嶙炼成了药人?。
可——
谢玉敲握住他手腕,“可我为何从未觉着,皇伯伯病之后痊愈,有和从前不同之处?”
如果清帝真的被朱嶙做了手脚,至少?应该和都都知?一样,看起来刻板麻木,像副死尸,而不是依旧是那种正常人?的神态。
“我也想过此问题。”宋云遏摇摇头,“其中肯定还有我们未曾得知?的秘事。”
“还有一点。”谢玉敲冷静下来,把?这些繁冗複杂的线连起来,“如若按你推测,朱嶙炼制药人?,只是为了控制清帝,那武康十五年之后的这些药人?呢?那金甲卫、围城里的侍卫,应当都是受其摆布的棋子……保不齐,这世间还有很多我们还未见过的药人?。”
不远处,胡数剌和路元的脚步声已经在慢慢靠近。
“先?想到这吧。”谢玉敲松开宋云遏,又有些担心神情恍惚的他,“阿遏,不要再多想了,水到渠成,至少?我们这回算是挖出来朱嶙一个大秘密了。”
说起这个,她又忽然想起来,“对了,我记得,武康十二年,朱嶙还当真来过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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