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涝灾一起,更是雪上加霜。
节度使看着数日未见的粮物,紧忙吩咐衙署内的下属跟着帮忙,嘴里还在不停地道着谢,听得谢玉敲心?里也跟着极为难受起来?。
身为节度使,江青贺本就失职在先,但谢玉敲跟了?他许久,却是觉着这位节度使是当真的心?善人好。
也很细心?。
主县的情况听起来?还是尚好的,贵安其他几个县也不知道如今是何情景,躺在木板床上,谢玉敲敲着屋外连绵不断的夜雨,忍了?好一会?,终是耐不住出了?门。
并不算大的节度使衙署内,竟然还是灯火通明。
没有人阻拦,谢玉敲自?然也是顺畅地便?走了?进去。
这时,有几声?沉重?的脚步声?匆匆而来?,谢玉敲耳朵一动,顷刻间便?转入身旁的树干后。
只见来?的是五个同样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皆是满脸喜色,一进衙署便?直奔节度使的厅堂,笑声?朗朗一片:“节度使大人!此等?好事……”
后面的话语随着门关上,谢玉敲听不真切。
她思忖片刻,还是从树后遁进厅堂的旁窗,在那薄纸上掏了?个洞,看清了?内里的情势。
一柱香后,谢玉敲从衙署出来?,脚步有些淩乱,她回?了?小布毡房内,换上夜行衣,又再次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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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义净决定直接过佛窟所在的临县。
节度使江青贺一早便?迎了?出来?,看起来?更像是彻夜未眠。他身后还跟着个又圆又矮的官爷,服袍拖地,却是精神?饱满,面满笑容。
“这位是?”宋韵把人打量了?一眼,神?色不耐。
“回?大人,在下便?是临县的知县,陈明,节度使大人需留在主县,所以由我带各位大人前去佛窟。”他绕过节度使,肥胖的腰身把人彻底挡住,“临县离主县不算远,但山路崎岖,官道又被水淹了?,还是得由下官带各位进去。”
宋韵不解,“这本就是你的职责所在。不过——”
她狐疑地又看了?眼面前油光满面的人,“既是临县知县t?,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莫不是临县已经被彻底淹了??”
陈明一惊,紧忙道:“非也,临县虽有大半发大水,然情况尚明朗,至于……”他一哽,好像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主县,瞄了?节度使一眼。
“是昨夜,听闻京都?诸位贵使要到佛窟,陈大人方紧忙从临县过来?的。”节度使摸了?摸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接上话口。
谢玉敲心?里暗自?冷笑。
这陈明看起来?精神?好得不行,怕是一直便?待在这主县内,而且伙食状况还算不错,一瞅就是半点没饿着。
但义净没说什?麽?,就连满脸写着不相信的宋韵闻言也只是点头,遂跨身上了?马,谢玉敲也不好在此刻突兀提及。
队伍陷入异常的沉默,随着山路越来?越不好走,侦察队里有些并不会?武的女娘已经摇摇晃晃,看着就要晕厥。
谢玉敲凑到宋韵身边,和她嘀咕了?几句,宋韵拉住马,侧身问?也是一言不发的陈明:“陈大人,此路还需行多久?”
“快了?。”陈明拨开面前的一堆碎石,“前面就只得停马,坐木筏进去。”
“木筏?”
“此次涝灾实在是过于突然和严重?……”陈明看了?谢玉敲一眼,“堤坝被沖断,引水渠速度太慢,雨水还在下,积水是一点也下不去。”
宋韵没回?应,他便?继续解释:“但这还算好,只是官道那一处本就是一座圆形的山拱,水全聚在里面,像个湖,进出只得靠木筏。”
这贵安俨然已经从山石之乡变成了?水乡。
情况实在是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万分。
谢玉敲跟着宋韵上了?木筏,几乎漏水的木筏,简单的竹枝捆绑而成,摇摇欲坠,她觉着有些惊惧,拉紧了?宋韵的衣袖。
宋韵慈爱的笑了?笑,轻轻拍了?拍谢玉敲的掌背安抚。
只是,京都?为内陆,北漠更是荒城,她们都?不会?划水,只得运用内力推着这破损的竹排往前走。
不一会?,那临县的城墙牌匾便?很快出现在面前。
下了?土路,每个人身上全是水淋淋的,谢玉敲担忧地看了?护送官粮的军兵们,就怕这唯一的救命之源湿了?。
好在这些军兵都?是义净挑的,身强力壮且多数会?水,粮食保下来?了?,就是湿透了?好几个。
入了?城,隔着一道半人高的围墙,内里却不似陈明所说的那般,城内入水不多。反而是洪水已经沖塌了?好些房屋,树木也几乎倒地,漫漫黄土水,临县早已是人去楼空,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陈明似是也没料到,盯着面前的一切拧着眉,声?音有点抖:“各位大人,怕是昨夜突发大雨,这水竟然已淹没了?城中各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