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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周知县怒极反笑,指了指一脸嫌恶的亦微,“就这小娘子的姿色,还配不上我周啓!至少,也得是你家大人这种……”
“就你也配?!”原本一直闭着眼毫无存在感的宋云遏忽然一声轻笑。
周知县看过去,赤黑的脸上横笑丛生,“哟,这是路上还捡了个玉面郎君?”
谢玉敲也跟着噙了抹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周啓,你身为武康的朝廷命官,桐安的父母官,竟然如此丧尽天良,吃民食,喝民血,就为了你自己的贪得无厌?”
“是又如何?”周啓直起身子,走到金甲卫身旁。
看着乱糟糟围成一团的围城流民,他满脸的不在乎,“不过是些低贱的贱民,我周啓提供给他们吃给他们住,不来感谢我,还反倒怨我?”
谢玉敲牙都要咬碎了,“先不说石头城的流民,就说桐安的孩子们,他们哪个不是有家可回有饭可吃的?需要你把他们掳来这做苦工?”
周啓看了眼金甲卫,背过手,依然是那副语气:“这是朝廷的指示,我周啓也只能从命,何况这姜绿开采本就是宰相之命,谢玉敲,你不是师从于他吗?”
他笑意森森,“怎麽我听说,此番来桐安监察漕运,你是奉的元宁帝的旨意呢?”
“周啓!”谢玉敲提高音量,“我是受恩于宰相不错,可你记清楚了,这武康王朝,究竟是姓甚名谁?”说着她也看了眼金甲卫,“何况宰相和元宁帝本就是一家,又何来分别?”
周啓被这话噎得哑口,默了片刻,他才又道:“那先暂且不提此事。谢玉敲,传闻中的你,爪牙锋利,无功也贪,甚至把昔日情郎送进坟场,那我请问你,如今又在这做什麽好人?”
“你可别忘了,在桐安,咱俩可是说好了的。”
谢玉敲冷笑道:“周知县,你也知晓咱们说好了的,可如今这又算是什麽?”
说着她瞥了眼颈部的刀。
“对了,亦微。”谢玉敲突然喊,“在桐安这三日,你可有查到我当时所说的那几件事?”
“那是自然。”亦微擡起头,声音清亮,“一则,桐安绣房走水,为知县府上厨工所做;二则,粮仓仓长逃跑一事……我们追到了官粮,但,到的时候,仓长已被残忍杀害,兇手正巧撞上我们,经逼供,其是受知县府管事所托。”
“然,”亦微轻轻叹了口气,“审计帐簿一事,监察御史没能查出纰漏,唯有几处小失误,都算不上大事,照武康律法,补齐修正尚可。”
谢玉敲点头,神色淡淡,“知道了,谢谢你,亦微。”
“职责所在。”亦微凛然。
周啓在一旁听了好一会,忍不住“扑哧”乐了,“谢玉敲,你是不是不知道如今的情境?在这围城里,你横竖是逃不过的,这时候来数我的几宗罪又有何用?”
“何况——”他终于轻轻扫过那身红衣,“京都的大人可是在此,你纵使有证据,也没法逃出我们的手,就算元宁帝想保你,最后换来的也只不过你冰冷的尸身。”
他畅快地笑起来,“今日与你在此耗这麽久,不过是看你一介女儿家,临死前于心不忍,让你多说会话罢了!”
“时候差不多了!”
谢玉敲闭上眼,又骤然睁开,“等等!”
周啓擡手,制止了守卫们的动作,“你还有何话要讲?今日难得我心情好,便发发慈悲,给你们临死前留点话想吧。”
“不,我只是还有些疑问没能得到解答。”谢玉敲仍旧死死地看着周啓,话却是稍稍服了些软,“不知知县大人,能否满足小女的好奇心?”
周啓胡须抖了抖,斟酌片刻,看着正在和守卫推搡的林空,皱了皱眉,“讲!”
谢玉敲脸上攀起一股似有若无的笑,“其实周知县才是这围城的真正主人吧?”
这话分外的掷地有声。
林空还在大声嚷嚷着“我堂堂一……男儿郎,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跪粪土!”
闻言,他吃惊地朝谢玉敲看了过去。
却见谢玉敲扬了扬下巴,指了指都都知,又点了点金甲卫,最后回到周啓身上,神情活像一只狡猾的披着兔子皮的狐。
“这围城还真是洞天福地,卧虎藏龙,一藏便是三方人马。”谢玉敲一声笑,“我还真是,平生头回所见呢!”
桃花酥(二十二)
武康十四年,情帝下令禁止开采姜绿,此后几年,此矿物瞬在民间消失。
后朱嶙方觉姜绿之稀奇,财路难得,遂私下隐开矿场,招募江湖术士开采姜绿。然,由于姜绿被明令禁止,除了远销西域,他路根本行不通。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