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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后,谢行之睁眼,双眸清亮,但仍旧能瞧出几分欲升不升的怒火。
他起身,坐在床榻边,墨发披散在背上,整个人神色凝重。
不嫁?
她还是不愿意嫁给他。
谢行之攒眉蹙额,下颌紧绷着,手攥成拳头放在身侧。
不能洒进去,她害怕有身孕,怕成为笑话,拉去浸猪笼。
可对他的求娶,她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她究竟是怎麽想的。
若非无意间听见她营帐里t的话,还不知被她瞒多久。
谢行之一直以为月吟对他的回避,是她怕两人这见不得光的关系被揭穿后,她丢了颜面,一时蒙羞不知该如何是好。
即便是他的主动负责,又没能让她的惊惶不安消退下去。
原来她是不愿嫁,只当他是敬重的兄长。
谢行之蓦地扯唇,气得一笑。
他可不要当她敬重的兄长,她本该是他的妻子。
*
另一边营帐。
谢漪澜和月吟双双醒来,伺候的丫鬟们听见营帐里的动静进入帐中。
谢漪澜打了个呵欠,揉揉惺忪的睡眼,“表妹,你昨晚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夜里听见你在哭。”
月吟抓住被褥,心里一紧。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没有摸到眼泪,结结巴巴回道:“梦、梦见了个可怕的东西,怪吓人的。”
这厢,玉盏将床榻边的鞋子摆顺,对谢漪澜道:“四姑娘有所不知,姑娘常做噩梦。”
在扬州那会儿还好,她就担心着夜里打雷,姑娘梦魇。可自从来了京城,也不知怎麽回事,姑娘梦魇的次数越来越多。
玉盏扶月吟起来,道:“奴婢今晚把安神香点上,姑娘应是能睡个好觉。”
谢漪澜昨夜有些认床,在床上翻来覆去,夜已经很沉了,都还没睡着,便隐隐约约听见表妹低低的啜泣声。
她喊了几声,表妹也没反应,今早一问,表妹果真是做噩梦了。
谢漪澜看着娇瘦的表妹,心里不是滋味。
心疼表妹。
就该早些把表妹接回来,扬州哪有京城好。
两人用罢早饭,收拾妥当后出了营帐,恰好谢行之的营帐幕帘被撩开,穿着矜贵儒雅的谢行之走出营帐。
谢漪澜行礼道:“哥哥。”
月吟不可避免地福身行礼,“大表哥。”
谢行之颔首,淡淡应了一声,辨不出情绪。
他未做停留,与两人打了个照面后负手离开,衣袂飘然间带过阵略带凉意的晨风,此刻夹杂着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月吟梗着脖子,心里一阵哆嗦,敛了敛眉。
她心里清楚,因梦里的事情,谢行之定然又生气,还气得不去轻。
梦里的时候,是谢行之逼着她说实话,她说了实话,可他又生气了。
月吟心有余悸,拧眉摇摇头,把梦里的东西全部晃出去。
她不要嫁人。
谢行之竟然还执着于对她负责。
“漪澜!婉星妹妹!”
魏佳茹冷不丁一声,将月吟的思绪拉回现实。
魏氏营帐那边,魏佳茹面带笑意,正朝她们这边招手。
“走,表妹,咱去找佳茹玩,人多热闹。”
谢漪澜拉着月吟,往魏氏营帐那边去。
秋日凉爽,不久围场慢慢热闹起来,世家贵女们从营帐内出来,聚在一起閑聊。
衆人你一言我一语,场子热闹起来。
谢漪澜带着月吟认识了几位她耍的好的小姐妹。
一姑娘说道:“谢四姑娘的表妹,便也是我们的朋友。上次还是在远侯府的赏花宴上见过柳妹妹,几月不见柳妹妹出落得亭亭玉立,越发水灵了。”
月吟抿唇,脸颊微烫,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捧着茶杯低头喝水。
刚开始气氛还算融洽,那几名贵女和月吟相谈甚欢,不知什麽时候,周围的人渐渐多起来。
围场不知哪来飘出来一阵悠扬的笛声,慢慢地,悠扬婉转的笛声又停了下来。
赵黎端起茶杯,轻呷一口,将茶杯捧在手中,悠悠说道:“说起着琴曲笛子,我倒是想起柳姑娘当初在侯府赏花宴上弹的曲子,余音绕梁,真真好听。”
“诸位当时没去,定远侯府那场赏花宴,柳姑娘那首曲子……”赵黎顿了顿,似在思索,说道:“哦对,平沙落雁!曲子就叫平沙落雁。柳姑娘弹了一手好琴,我都听入神了,宛如就置在身在江面上。”
经这一说,方才与月吟相谈甚欢的那姑娘想了起来点头道:“柳姑娘琴艺精湛,让人陶醉。”
赵黎忽而放下茶杯,忽而眼前一亮,看向谢漪澜旁边的月吟,笑道:“柳姑娘,不如再弹一曲?让我们大伙儿再一饱耳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