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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之擡手一挡,再睁眼时白茫茫一片中隐约可见清源挟了人往山上去。
“你俩在此候着,侍卫随后就到。”
谢行之扫了眼吓傻的俩丫鬟,丢下一句话便往山林深处追去。
*
清源对后山极为熟悉,专挑没路的地方去。
很快,来到个杂草灌木蔓生的荒芜处,连路都称之不上,月吟被拖着走,衣裳被荆棘划破也就罢了,就连手也划伤了。
“进去!”
清源看见紧追不舍的人,没有丝毫犹豫,挟了月吟进山洞。
清源并未往山洞深处去,只挟人贴靠在洞壁上。
山洞漆黑一片,只有洞口照进来的微弱光线。
谢行之在洞口停留片刻,微微敛眉,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跟了进来。
昏暗中,待谢行之近了,清源将月吟推出去。谢行之下意识将人接住,几乎是同时,清源又从怀里抓了把石灰粉撒出来。
“闭眼!”
谢行之情急之下将月吟护进怀中,手臂擡起,侧身挡住石灰粉。
等两人回过神来,清源已经逃出,而山洞两旁厚重的石板暗门突然合上,洞内登时暗无天日,甚至还有寒气袭来。
月吟无疑是害怕的,手心全是冷汗,她软了腿,往下栽的时,腰间忽有道力稳住她身子。
黑暗中,谢行之安抚怀里的人,“别怕,能出去。”
声音温柔而坚定,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月吟能听到他一丝急促的呼吸。
想到为何被困山洞,月吟愧疚,“大表哥,对不起。”
她总是给人添麻烦,让人生厌,在扬州是,如今到了京城,也是这样。
月吟鼻子酸酸的,无声流着泪。
倏地,谢行之手掌轻抚她背,又温柔t地轻顺她头,“此事与你无关,你也是受我连累才困至山洞,莫要多想。“
月吟一怔,因为这种感觉和梦里相似。
她贴在谢行之怀里,像她教的那样,谢行之轻抚她头,指尖穿过她乌发。
第 14 章
短暂的愣神儿后,月吟情绪平複下来,没有再哭。
漆黑一团的山洞里,谢行之身子轻微颤抖,好似在极力克制着,但即便如此月吟还是感觉到了他的不适。
“大表哥?”
月吟低低喊了声。
谢行之迟疑一阵,慢慢松开她,拿出火折子来。
俄顷,漆黑的山洞里有了一丝微弱的火光。
谢行之握住火折子的手微微颤抖,额上渗出汗珠,那双温润的眼睛藏着些许怯恐,双唇在轻轻颤抖,连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脸色不太好。
月吟瞧出了些不对劲,“大表哥,你怎麽了?”
他也怕黑麽?
“无事。”
谢行之胸脯起伏不定,说出口的声音在发颤。
他深呼一口气,强撑道:“你等在此处,我先去洞口看看。”
月吟胆战心惊,本能地牵过谢行之衣袖,惶惶无措道:“别丢下我,我害怕。”
山洞里有些闷,黑黢黢一团,唯一的光亮便是那火折子。
月吟小声说道,语气柔婉可怜,“大表哥,我会听话的,别丢下我。”
谢行之唇角紧绷,没说话,但也没执意让她留在原处。
月吟牵住一点衣袖,紧紧跟在谢行之身边。他走得有些慢,是靠洞壁走的,后来步子越来越慢,身形有些晃,腰间的环佩发出叮当声。
想他仪态端方,腰间垂坠的环佩不曾发出丝毫声音,而今倒是月吟头次听见他腰间的环佩声。
月吟正想着,谢行之忽然停下脚步,他似乎连站都站不住了,单手撑扶着洞壁,半靠洞壁痛苦地喘/息着。
察觉到不对劲,月吟连忙问道:“大表哥可是身子不适?”
谢行之也没说话,眼底尽是惊恐,额上青筋突起,汗珠密密匝匝,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骇惧,手一松丢了火折子。
火折子掉落在地,眼瞧着火苗即将熄灭,月吟眼疾手快拾起,护住仅有的微弱火光。
两人困在山洞里有一阵子了,空气渐渐稀薄,闷得让人有些难受。
昏黄映照中,月吟递过去帕子,本意是让谢行之擦擦额头的汗珠,但谢行之没有任何反应。
他骇惧的眼神有些混沌。
月吟忽而意识到什麽,捏帕子的手顿住,“大表哥不是怕黑,是怕待在没有窗户,又不透气的地方?”
谢行之被无边无尽的害怕惊恐紧紧包围,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确实不能待在密不透风的黑暗地儿。
自从小时候在皇宫的那件事,他对密不透风的黑暗地方産生了畏惧感。
只要久待,害怕、恐惧,便随之而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