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1 / 2)

('这以后,诗人十月如一日地在村里生活,他的写作事业四平八稳地进展着,每天都会有新的领悟,就像朝圣者在跋涉中的每个路口都会有一次稳定的停顿一样。木叶村是传说代替史料的地方,它是没有历史的。它的名字甚至都不能在城镇地图上找到,每一个无意间进入这里的人都会惊讶,在如今人人春风得意的日本,竟然还会有这么一个闭塞的小角落。

那些神乎其神的传说和韵律悠扬的歌曲对于诗人来说就是灵感之沃土,缪斯之甘泉。尤其是那一处众生墓冢——即使不是同一处墓地,那些随处而安的青草却是在哼唱同样的翠绿之歌——在那平静的土地下,究竟沉睡着怎样的不平静的往事,谁又能想象得出来呢?

人类的最后一站角斗场,黄尘铮鸣的号声,用石碑写成的光荣落款,收折了一个个被时间长河所淹没的姓名,拂去了一张张穷形尽相的面容,吹散了一页页无缘被记录被在意的生活。这些普通人就像石碑旁边的石河床一样,无论几番在上面挖出水池,最终也会干涸掉,可那些曾经与日月同辉、与芳草齐舞的欢乐,可能还留在地上玫瑰色的水滩的光泽里。

诗人就这么坐在小木屋里写呀写呀,小佐助经常好奇来看,可又担心影响他的创作思路,所以只敢站在一边,不会出声。冬日的阳光把木屋的栏杆窗照成几根金灿灿的柱子,凝结的冰花点缀在柱体上,诗人那张精致的小脸也像一朵红色的冰花点缀在清静的室内。

“他真是写个没完,”佐助每次练字帖时,都会发牢骚,“害得我也有练不完的字。”

这个村子确实给诗人提供了无数的灵感。譬如说,经常在搓衣服时唱歌的手烧夫人,她的歌声是浑然天成的,如此悠闲自若,若是在山间高歌,一波波的回声夹着嘤嘤鸟鸣,威武有力又柔情似水。零嘴店的泉美,她唱那支《何日君再来》时,是多么打动人心啊!一旦止水大将军在小酒馆里讲起那些令人神往的冒险故事来,有谁能比他更神气呢?这世上又怎么会有香气比得过那些庄稼汉耕耘出来的甜蜜麦田?在这段格外珍贵的旅居时光中,在麦田和古巷之间,他觉得自己回到了童年时代,重新做成了一个孩子,一朵嗷嗷待哺的花。

蝎追求诗的至善至美,几乎到了魔怔的地步,哪怕有一个汉字用得不够铿锵惊艳,一个韵脚用得不够自然优美,他都会修改一整天。佐助还读不懂那么多汉字,只是不明觉厉。诗人如同一个珠宝匠,千方百计地镂刻手中这颗钻石,以确保它的样式不落俗套,同时每一寸钻面从每一个角度闪出的光芒都得耀眼无缺。佐助觉得,父亲富岳或许能理解他,富岳低头弯腰的时候,也总是眼也不眨地盯着那一点,然后开始敲呀、打呀、刻呀……

也许——小佐助也悄悄地在心里作了一首短诗——诗人是染墨的工匠,工匠是淬铁的诗人。

“我希望长生不老,”染墨的工匠先生直直地看着自己的手稿,眼神总是有些飘忽不定,“我的寿命是有限的,所以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创作出永恒的作品。我希望一些可爱的形象能够溶解在我的诗中,成为太阳,久久地燃烧。”

“我选择永恒的事业。”他又重复道,“这具肉身必将死亡,但我那太阳般的事业必将永恒。”

“这些事情也可以写成诗吗?”有一次,佐助看到了他的诗歌,里面写的正是佐助不喜欢的木叶陵墓云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不要小瞧生活中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成为艺术的素材。”诗人扭拧着笔帽,“诗就在每一个路口站着,随时都可能和我撞在一起——包括你,小兄弟,也是我的创作素材之一。你会在我的诗歌里永存。”

“永存?为什么?”

“我很乐意为你解答。文字不过是符号,是沟通工具,可一旦遇到有缘人,背后的诗意便获得新生。艺术也就在这一刻得到再生了。”诗人微微一笑,目露向往,“美国的惠斯勒就是这么说的……他说,艺术就这么发生了……”

佐助痴痴地盯着他手边的墨水:“什么意思?”

“你若是想从我这里学到更多,”诗人努了努嘴唇,指向墨水瓶,“就去帮我换一瓶墨水吧,在村长先生那儿。”

小佐助怀揣着那点好奇心,以及想从村长那里讨得一袋免费小番茄的小心思,兴高采烈地去帮诗人换墨。

村长的房屋最近迎来了大变动,书桌也需要做一张新的,佐助对粉尘很敏感,只好向村长借了口罩。

当他抱着番茄和墨水瓶,戴着口罩走出村长的住所,忽然听到有人叫住他:“你好,请问……”

佐助转过身去,看到一个背着登山包的金发蓝眼的陌生男子。他摘下口罩,露出整张白净的小脸,冲对方露出了一个面对村外客人必备的可爱的微笑:“你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从京都城内来到木叶村所需的路程很长很长,是谁第一次完成了这场旅途?是人,是佐助平生第一个见到的金发碧眼的男人,在他来之前,佐助的记忆里从没有过这样的长相。

对于佐助来说,村子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的新奇、神秘,而这个突如其来的金发男人却早已把整个世界握在手中。这个背着登山包的男人跟着队伍路过此处,他的登山包上写着四个大写的英文字母:AACK。

“意思是,AcademicAlpineClubofkyoto。”他为好奇的村民解释说,“我们是京都大学的学士山岳会,参加社团活动,路过这里。”

“这可是位货真价实的大学生呢。”止水的眼里流露出艳羡,“而且还是那么好的大学……”

“能有多好?”佐助斜眼去睃这个神奇的金发男子,不知为何,止不住想拌嘴的心情,“以后鼬哥哥要上比这个还好十倍的大学!”

男子不计较,哈哈大笑:“哪怕是东京大学,也不见得能比咱们的大学好十倍。”

佐助自小居住在村子的巷内,当然不了解这些信息,可东京大学的大名可是家喻户晓。有了一个对比物,佐助的心里顿时涌出一股异样的心潮——对于他这样一个小孩儿来说,一个长相金发碧眼、来历神秘莫测、学历高不可攀的男子,是多么令人心驰神往啊!他也渴望成为这样的人物,也想……那天傍晚,小佐助登上山丘,自上远望,头一次感觉心脏都烫起来了:如果我也能在自我介绍时,骄傲地说我来自于那样的大学,该多好呀!如果我也能走出村门,投入到那未知的、广袤的天地之中……

起初,佐助羞于与那男子沟通,不仅是因为他不知道男子的名字,也不习惯主动去问外村人的名字,更是因为那句令他荡漾的来自男子的赞美——男子从富岳那里知道他的名字后的当天,就在田地间高声呼唤了对岸的他。那声音在田地的上空徘徊着,还钻到了脚下的泥土里去,一路游弋,弯弯曲曲地到达目的地,在佐助的脚底下燃烧起来了。等男子跑过来后,看到佐助的脸,笑道:“小家伙,你开始脸红了,这是心地善良的特征。”

我真讨厌他!被拆穿的佐助一路跑回家,藏在门后,跺着脚想。

有一天,他看到诗人与男子交谈甚欢,并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内容,由此知道了男子的名字:漩涡鸣人。除了诗人赤砂之蝎外,鸣人就爱缠着佐助说话,还主动帮忙看佐助的作文本。他看完了佐助的作文,笑个不停,可把佐助气得够呛。佐助始终觉得,这是一个知名大学的高材生,是一个登山协会的领头者,用见多识广来形容他都过犹不及,他肯定是觉得自己写的内容幼稚,所以在嘲笑呢。直到那天,他看到鸣人提着一壶酒去找蝎,对蝎说:“老师真是太不讲理了,他们怎么可能见过真正的高山呢?更何况要在作文里描写。我爬过很多高山,但我自认没有那个文笔描写好这些漂亮又大气的姑娘,我就不是一个作家……是啊,您是诗人,您也觉得她们是姑娘,对吗?就在前不久,我看到了佐助的作文本,您知道他是怎么写的吗?他就说,山很大。”

“我知道你的意思,”诗人微微一笑,“大道至简。”

“没错。就这么一句话,精彩极了!那一刻,我便明白了自己有多喜欢这个小家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诗人与大学生有了共同语言。对于这个发展,鸣人自己都有些惊讶。佐助曾经在帮他们烧柴火的时候听见鸣人调侃:“我还以为,你会瞧不起我这个大老粗呢。”年轻的诗人看了他一眼,也抱以微笑:“可别妄自菲薄,你肚子里的诗可比我丰富得多。”

接着,佐助开始洗木盆里的衣服。他听到了诗人对鸣人的称赞:“你没有读过海涅,没有读过普希金,没有读过叶赛宁,可是我知道,你也是诗人。你爬过许多高山,征服过许多恶劣的气候,你本身就有一张大山似的巍峨强健的脸。毫无疑问,你就是诗人。我从你的眼神和额头就看得出来。”

佐助趁着用手肘擦拭额汗的那当口儿,偷偷地看向鸣人。可不是么?果然就像赤砂之蝎说的那样,这个男人的眼神就是海水,那坚毅的额头简直就是大山做成的。

鸣人却不关注夸奖的内容:“你刚才说的那几个人名可真奇怪,都是老外么?他们都是诗人吗?”

“都是大诗人。”

“比你如何呢?”

“我?”赤砂之蝎笑着低下了头,“萤火些微,怎可与日月争光?”

“我可不信!”

“那你来听听这首吧……佐助小兄弟,你也来听听吧,你正是要多读书的年纪……就说这首以‘骑士’为主题的诗……‘世上有一个可怜的骑士,具有沉默和平凡的性格,惨白的脸上露出阴郁’……”

“等一下,”鸣人打断了他的吟诵,“为什么说是‘可怜的骑士’?对这首诗的背景我们可一无所知。”

“你别急,答案就在后面……‘从此他的心灵炽烧,他不再正看女人’……‘他把佛珠带在颈上代替了围巾,脸上的钢盔从未在人前揭过。充满纯洁的爱情,忠实甜蜜的幻想,A.M.D.三个字母蘸了血画在盾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AMD是什么意思?”

“是拉丁文AveMaterDei,伟大的圣母。”

“这个骑士以血书写圣母之名,画在盾上,还戴了佛珠……这是在喻示他的理想么?他的举动很诚恳,他对爱情的幻想还那么纯洁……我想,这是想描绘一个为了理想和爱愿意付诸一切的骑士吧?这样的一个理想主义者,愿意为了贯彻心中的热情而奋斗,为什么会可怜呢?”

“诗的结尾是……‘他度着孤寂的生涯,无声地,悲惨地,在疯狂中死去’。”

“这是谁的作品?”

“是普希金的诗。”

“孤独的骑士,”鸣人长叹一声,“真可惜!如果是我的话,可不觉得孤寂呢。就算浴血奋战后的结局是英雄迟暮,孤独终老,我也不会后悔。每次开始爬山之前,我都会鼓励自己:谁放弃了攀登,谁就是放弃了伟大的生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聆听的佐助开口了。他微微惊呼:“下雨啦……”

“啊!”鸣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佐助的提醒,兴奋地望向窗外。

天色顿时转黑。这夜患了重病,田野因此而肤色暗沉,难以打起精神。频繁的雨点象征着黑夜因得病而疯癫的脉搏,山冈的峭岩上吹来的狂风们嘴里呢喃着发烧时的谵妄。

“这雨好像在和树叶窃窃私语。”诗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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