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驶离了西荒之隅。
不周山朦胧的轮廓越来越远,隔着浓浓的江雾,像打翻的水墨。
舫上死了不少奴仆。
唐玉笺刚踏出枫林苑时,心中还有些忐忑,担心被人发现自己是从枫林苑出来的。
然而,周围的人都在各自忙碌,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去打听了一下,才得知昨天那个掳走她的护卫,连带最近几天在画舫上出现的沧澜族人,竟然一夜之间全都离开了。
巨大的水上宫阙正在缓慢破开江面,驶离不周山。
舫主实在不敢让画舫继续停在这里。
最近接连出事,枫林苑的头牌也惨死了,到了西荒边缘处时,管事甚至收到风声,西荒最古老的世家大族沧澜一族的竟然无端糟了难,九宫十八峰全部被屠杀一空。
没有人继续追查了,也不再有人乘着长蛟登船。
大概是这次元气大伤,画舫驶去的方向是人间。
那边总归安宁些。
唐玉笺今天心情好。
今日画舫上没多少客人,擦完了栏杆,她丢了木桶绕到后厨,按照惯例上交月钱。
后厨的管事经常能看见她,对她三天两头跑来觅食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和那里的帮厨小厮关系非常融洽,两人经常一起交流干饭心得。半年前画舫有几天路过人间,小厮还带着她偷偷溜到凡间去品尝宴席。
他给唐玉笺传授了一点经验,让她趴在不认识的人墓碑前哭坟,捂着脸哭,跪趴着哭,这样哭显得真情实感。
唐玉笺学成出师,七天吃了九顿,顿顿吃香喝辣,腰上都稍稍多了一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