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飘着小雨,冰冷的雨丝落在少年的脸上,身体上,蜿蜒的黑发上,让他整个人笼罩在湿润的烟雾中。
唐玉笺端着甜糕站在树后,后颈隐隐发麻。
最近画舫游经不周山,这边不太平,不知出了什么凶险的东西,接连惨死了许多大妖。
据说死相难看,妖丹尽碎,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一时间不周山众生自危,连上画舫来寻欢作乐的客人都少了许多。
管事们捞不到的油水,一怒之下打死了许多妖仆,这些护院打手被欺压狠了,滋生了折磨新来的小奴的嗜好,手段残忍凶恶。
画舫是人吃人,鬼吞鬼的地方,此类事情时有发生。
可唐玉笺从没见过他们这样。
远处的妖仆们面皮上下鼓动,焦躁而亢奋,呈现出一种极为不正常的痴狂之态。
像是……都要疯了。
少年压在污泥里,粗麻的衣衫脆弱得可怜,一扯就碎了,脖颈修而长,向后折出一道令人心惊的弧度。
偏偏一双眼睛无声无息的看着唐玉笺,任由妖物践踏,想感觉不到一样。
迎着她的视线,朝她露出更加动人的笑,张嘴,几缕湿透的发贴着脸颊,动了动唇,不知道在说什么。
唐玉笺看不懂他的口型。
他身上那件旧衣还是唐玉笺给他换上的,现在被雨水浸湿,紧贴着少年的身形。
整个人都透着古怪,偏偏眼眸如琉璃般清澈,罕见高贵的金色,水光潋滟,仿佛吸饱了天地灵气幻化而成的精怪。
每次遇见他,唐玉笺都发现,他总是在看着她,无声无息,等她发现时已经不知道看了多久。
即使被她察觉,他也不回避,那双美丽的眼睛微微弯起,视线紧紧地锁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