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古朴又非常有书生气的大别墅,大到已经有点城堡的架势。被郁郁葱葱的绿植挡在后面,像温婉的美人抱扇半遮面一般神秘诱人。
她托腮望着那出神。
当初她答应跟燕冽联姻,就跟白色庄园有关系。
回忆悄悄跑出去铺成一条摇摇欲坠的路,她刚踏上一步,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时就听到身旁的男人轻咳一声。
冷白音连忙回神,扭头看他。
燕冽正缓缓睁开眼,温暖的阳光映在他锋利的脸颊,一层金色绒毛。
这一刻,她居然觉得他有点可爱,与她的距离短了点。
你习惯走哪边?
男人突然开口问。
什么?
冷白音没听懂。
燕冽看过去,与她对视。
一会儿在你家人面前,我牵着你还是你挽着我?
冷白音哑然,顿了顿,挽着吧。
燕冽沉吟颔首,再没说话。
两分钟后车停稳,燕冽先下车,绕到车另一侧,在冷白音疑惑诧异的眼神中拉开车门,对她伸出手。
冷家热闹非常。
冷成励早早回来,正在客厅里翘首等着。
冷白音那十三岁的矜贵弟弟冷墨还没放学,她的继母郑盈开车去接他去了。
知道小两口回来,冷白音奶奶隔了许多年之后亲自下厨炖了锅子。
厨房里咸香四溢,冷白音进厨房跟奶奶亲昵地贴贴一会儿就出去找燕冽。
她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奶奶炖的锅子是家中祖传的壮.阳神锅。
从前每每家中要孕育新生命之前,这道富有深意的佳肴总会隔三差五出现在餐桌上离小夫妻最近的位置。
尤其是男人。
他们进屋,冷白音挽着燕冽的手臂看他与家里人一一寒暄。
他的右手时不时轻轻按在她挽他手肘的那只手上,奶奶爸爸还有赶过来的七大姑八大姨瞧着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小燕来啦,白发小老太太小步跑过来,一下撞开冷成励,正好饭刚好,快来快来。
一群人忙不迭上桌坐好,没等郑盈和她那个弟弟。
谁都没提,冷白音在心里冷笑一下也装不知道。
古朴的红木大圆桌,上面还有小两圈的转台,看起来结结实实非常有分量。
现在摆满了各色佳肴。
坐下之后,冷奶奶就热情招呼燕冽,眉开眼笑,好不开心。
起身主动给燕冽盛菜盛汤。
燕冽连忙起身接过,躬了躬身子温声道谢,谢谢奶奶。
冷白音仰头望着魁梧高大的男人,眸光温软。
冷奶奶高声诶一声,又看眼自己孙女,别提多开心。
待冷奶奶坐下后,冷成励赶紧伺候母亲吃饭,被冷奶奶一抬手挡回去,冷瞥混账儿子一眼低声讽道,人没了你倒来奶了。
女儿都让他给卖了,现在搁这装什么人呢。
冷成励讪讪不语。
这边的母子官司没人注意。
桌上其他人一一起身跟燕冽自我介绍,开头都是我是白音的叔叔/阿姨,她小时候
燕家势大,燕冽更是燕家唯一继承人,谁不想攀上关系。
都想攀上关系!
冷白音没想到今天来了这么多人,觉得腻歪,正要发作,下一秒搁在桌上的手被人按住。
低头一看,是燕冽,他正听她的长辈说话,微扬的浓眉显得他一如既往那般桀骜冷淡,但他眉心舒展着,她能看出来他在耐心听着。
冷白音抿了抿唇,有点犹豫。
正与人寒暄的男人仿佛知晓她的焦躁,轻轻拍了拍她手背,示意她没事。
跟别人说着话,并没看她这边,却将他面前晾温的瓷杯挪到她面前。
冷白音眼睫颤抖,半晌后瞧他一眼,乖巧坐好了。
垂眸看着他仿佛不经意搭在她手上的手掌,不知道在想什么。
冷白音安静看着他喝了别人敬的酒,接了长辈递的烟。酒喝了,烟接了却不抽,塞到冷白音手里。
燕冽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自然而然道,她容易过敏,闻不得烟味。
目光扫过桌上两个点烟要抽的长辈,两人陪笑着,立马把烟给按灭了。
冷白音不傻,她看出来燕冽这是在给她做面子,心里一股暖流流过。
第一次觉得,跟他联姻,可能也不是坏事?
他在人前护着她,冷白音投桃报李。
趁他推杯换盏时不停为他夹菜盛汤,推他手臂示意他不要光喝酒。
虽然他端着酒杯仰头时紧绷的下颚线很性感。
冷白音见他又喝两杯,收了心思又推他手臂。
有长辈见状满脸不认同地笑道,音音,管老公可不能这么严啊。
这可是鼎鼎大名的盛东燕冽。
燕冽动作顿住,放下酒杯抬眸看过去弯唇淡笑。
没关系,我家家风如此。
说罢不再言语,转眸看向冷白银。
不过目光扫过满满登登全是羊肉鹿肉的碗碟,还有略显诡异的汤羹时一瞬怔忪。
他凑过去与她耳语,你真要我吃?
冷白音微怔,不解看他。
怎么不能吃?
空腹喝酒当然要垫一垫肚子。
而且是奶奶特意亲自下厨做的呢。
燕冽见她误会,眸光闪烁。
这里人多口杂,他垂眼只含糊不清地说,那我吃了之后如果不舒服,你能不能帮帮我?
冷白音纳闷,怎么不舒服?
目光落在他满满登登堆成小山般的餐盘恍然,你放心,我帮你。
她记得她房里有健胃消食片。
犹豫片刻,还是按住他轻声嘱咐他,要是吃饱了就别吃了。
燕冽深深看她一眼,温柔地抚开她。
没事,我能吃。
你记得要帮我。
冷白音愣神的功夫,他已经动作利落又喝了一碗汤。
还夹了几块肉,细嚼慢咽极雅致地品味着。
不远处奶奶望过来,见小两口凑到一起浓情蜜意的模样,悬着的心可算放下了。
这一餐一吃就是两个小时,饭后七八姑八大姨还围着燕冽想多说两句话刷刷存在感,让奶奶一扬手都赶走了。
人都走了之后,奶奶才跟小两口说,前面的小别墅我让佣人收拾出来了,怕你俩跟我们觉得不方便,你俩晚上住那边。
在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冷白音一愣,就听到身旁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
谢谢奶奶,那我有点喝多了先回去休息一会儿,明天再来陪您聊天。
冷白音还想跟奶奶腻一会儿,这下彻底没戏,直接被奶奶打包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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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冽浑身酒气,冷白音指了主卧浴室就让他先去洗澡。
自己则去了楼下的小浴室。
等她洗好回来时,燕冽已经在床上安静躺着,双目阖着似乎已经睡着。
冷白音踮脚走到床边,捏着薄被钻进被窝里,侧身躺好。
不着痕迹出口气,还好他好像睡着了,要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办。
这好像是两个人婚后第一次同床共枕,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就很尴尬。
冷白音躺在床上,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敢动,生怕她一动身旁的男人也跟着动。
月光皎洁,轻巧地从窗帘缝隙中钻进来,调皮拂过床上那对新婚小夫妻。
虽同在一张床上,泾渭分明一条暗线,宽大的双人床中央一条留白。
奶奶只准备了一条被子,不过还好是两米二乘两米三的,非常大。
不过即使这么大,隔得这么远,在被窝里她也能感受到他存在感极强的体温。
夏日里,有些热人,她悄悄又往床边挪了挪。
两道呼吸声被空调声盖住,还有院外野猫哭泣着嚎叫。
冷白音本来困意上头,在恍惚睡着那一秒被野猫叫醒。
下一秒意识到野猫呜咽的哭泣声代表什么之后,焦躁的困意渐渐被尴尬替代。
第一回 和燕冽同床共枕,冷白音后知后觉地僵住。
她悄悄侧眸看一眼,压在脑后的长发擦过清凉的丝绸窸窸窣窣。
燕冽躺在床上,只拽了薄被一脚虚掩盖住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