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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只是爱屋及乌,但我依旧感激。
他这样苦心,却引得朔不断发笑。她淡淡的说,「是个伟男子,可惜是出家人。
若我年轻几岁,说不定倒是设法引他破戒…现下我又没那种力气了。」
她说得若无其事,我听得面红耳赤。
我可以肯定的是,朔绝对不是守戒的出家人。
她的确是个巫婆。
世伯走了以后,等我跟荒厄独处,向来聒噪的她,沉默的让人害怕。
我先忍不住,「妳别这样行不行?又不是长了几片鳞就会变成妖怪。」
原本她的沉默让人不安,但她暴躁的聒噪却严重损害我的听力。
「妳也知道会变成妖怪?吭?」她发怒了,「早在妳留记号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
这么一天!」
「我不是故意抢妳口里食,」我闷闷的说,「我说过很多很多次的对不起了。」
「谁跟妳说这个?!」她暴跳起来,「有我这只戾鸟就够了需要多妳这只吗?现
在搞到鳞片也长了什么时候成妖还不知道呢!?妳怎么不谨慎一点小心一点,什
么事儿都想横插一手现在怎么办妳说呀~」
她骂了半天,我听到无聊了,随便拿了本书开始读。
没想到我这举动严重惹恼了她。她跳过来把那本书撕成碎片。
「书是要钱的。」我不高兴的说。
「都快变成妖怪了还管什么钱不钱?!」
「不会变成妖怪的,好不好?」我举双手投降,「我很清楚明白自己是个人,是
妳的宿主。但凡变成妖怪的,是心底想变才变得了的,绝对不会是我。」摸了摸
脸孔,「这个是吃了龙气,又被妳『传染』,不会怎么样的。你们干嘛大惊小怪
…」
「妳说得倒轻巧!」她暴跳如雷的大骂特骂,但骂着骂着,声音越来越弱,居然
睡着了。
这会不会是什么毛病呢?我伤脑筋了。现在她睡得多,吃得少。但醒着的时候精
神旺盛。
妖怪没个医生,我又不能送兽医院。后来我问老大爷,祂把我轰出来。「妳自己
的事情就烦不完,烦到妖怪身上去?!妳先设法把妖气消化掉吧!」
还是赵爷好心,提点我一点儿。他说荒厄跟魔战过,之后又吃了初龙的气刺激,
修为大大涨了一截,误打误撞自炼成了金翅鹏。但因为根基不稳,所以常常需要
静养休息,要我不要担心。
我听得胡里胡涂的回去,荒厄还窝在床上,她睁开一只眼睛,没好气的说,「问
那糟老头做什么?没人骂就皮痒?妳不如待在家里,我骂妳还方便些!」
「我担心妳呀。」
她躺不住,爬起来就吐了。
…她对唐晨和我,完全是大小眼。
「拜托妳不要这么恶心好不好?」她怒声,「我现在就像飞影使出『邪王炎杀黑
龙波』,大绝开完是必需要恢复功力的,妳懂不懂啊?」
「…什么影什么波?」我愣住了。
「吼~不要跟我说妳没看过幽游白书!」荒厄更气了。
我对道书看得不多,是漏了这本吗?或许我该写信问一下世伯…
荒厄气得差点跳到天花板,「妳一定是从新石器时代穿越过来的吧?!妳当什么
现代的大学生…动漫画都不看的!妳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动漫画?坦白说,我还真没看过几部。小时候老爸管得严,怕我看了那些怪力乱
神更爱扯谎,长大后我比较喜欢耐看的古典小说,光买这些就很吃力了,没钱可
以租漫画,更不要提电视。
之前是室友爱看「我们这一家」,我多多少少会跟着看,其它的问我实在…一概
不知。
「妳去哪儿看动漫画的?」我诚心诚意的问。
「交谊室就有电视!」她气得发抖,「宿舍里到处堆着漫画,妳就不会去拿来看
一看?」
「那是别人的书,我不好自己动手…」我争辩着。
「妳给我滚出去!」她自己在地上打滚,「我造了什么孽要跟到这么笨的宿主…
」
我赶紧逃出房间,狼狈不堪。
是说我当这个宿主也真的非常没有尊严。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意外的平安。
班游回来,刚好撞上大考,紧接着又是校庆暨运动会。人呢,不能太悠闲,所谓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是这样说的吗?),闲极无聊才会生事,忙到连自己
叫啥名谁都快忘记了,也就不去犯那些有的没有的。
书中自有颜如玉,可不会出什么碟仙或鬼魂儿。
在整校闹翻天的时刻,我和唐晨置身事外,显得特别悠闲。
大考的时候,靠唐晨帮我划重点和恶补,勉勉强强过了。至于校庆,跟我们都没
什么大关系。
我本来就没参加社团活动,也不会有人叫我上台去表演超能力。唐晨倒是参加了
网球社,我只看过他早上和教练打一打,傍晚的社团活动没见他参加过。
「噗。」他笑出来,含蓄的说,「我参加社团训练,像是欺负人似的…不去的好
。」
之后他这个不参加社团活动的人,却抱了奖杯回来,我才明白他「欺负人」的意
思。
所以说呢,人不可貌相。看他长得斯文就轻敌,就会被他痛宰到痛哭失声。
那段时间,我们都很早就回家吃饭念书,或者跟着朔做那些小玩意儿。唐晨看我
学着有趣,也跟着朔一起,奇怪的是,朔也没阻他,就笑嘻嘻的教。
我心底是有些犯疑。我做这些小玩意儿,朔都说「有妖气」不能卖,唐晨这个怪
物吸引器难道不会有事吗…?
那阵子流行捕梦网,我们着实做了不少。
捕梦网又称织梦网,源于美加原住民和居尔特文化的世代相传。人们以柔软的橡
树与柳木枝桠圈出环状,再用羽毛、叶片、麻绳在上面编织成网,网住创意、梦
想、憧憬,让做梦的人捕捉住梦与理想,并保护人们免于恶梦的侵扰。
一般人习惯挂在床头,认为这样会招来好梦。
我做的呢,朔都笑笑的收起来,唐晨做的,她却标上高价准备卖掉。我有些气闷
。
「不是妳做得不好。」她淡淡的说,「妳的作品能力太强,一般人是禁受不起的
。唐晨的作品或许能力一样的强…但他本能的知道要『网开一面』。」
我本来不懂,后来细看唐晨的作品。他真是个手巧的人,同样这样学,他做得就
是分外精致。奇怪的是,他的捕梦网总是会漏了一两针在最细微的地方。
这就是网开一面?我思忖着。后来我想学着也漏一两针,但这样网就不成网,我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才能。
但在灯下做些小手工,我和唐晨的感情倒是更好了些。
「每日家情思睡昏昏。」我伸懒腰,瞎念了两句。
他瞅着我笑,漫唱着,「这些时坐又不安,睡又不稳,我欲待登临又不快,闲行
又闷…每日价情思睡昏昏。」
呵欠打到一半,我张嘴看着他。我倒不知道他有这么好嗓子,唱起京剧这么有模
有样!
「…你会唱戏?!」我超惊骇的。
「也略懂一点。」他又想笑又忍住,「我姑姑拜在名家之下,学了几年戏,小时
候跟着她学一阵子…但我妈妈说学戏不像男孩子,就荒废了。」
…再也没什么比这让我羡慕的了。所谓家学渊博。我像是生活在荒漠的种子,想
要一滴名为学问的水,都得靠自己去争,还得时时受荒厄干扰。但别人却有数不
尽的亲戚长辈可以教。
撇开这些伤感,我央求他再唱一段。他有些为难,「我学得是旦角,这几年变嗓
,唱起来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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