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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如此。
感受到他们柔软的心意,让我觉得尴尬却温暖。
从那时候起,除非是真的很大的事情,几乎没有人来打扰我了。就算偶尔有些人
来起哄,我的同学都会瞪他们,把他们赶走。
「…我好想吐。」荒厄一脸受不了,「呕…这些人,太恶心了…」
我温柔的抚了抚她的背,她很干脆的吐在我身上。
…戾鸟其实也满纤细的。
但我远远的看到唐晨,赶紧飞跑进宿舍。
开学两个礼拜了,我的确在躲唐晨。其实这不容易…但我总是有办法的。避免独
处不难…自从这个可怕的绰号和谣言以后,我的身边围满了人(不论死活),而
他人缘好,小恋又像水果似的长在他身边。
不是说,我讨厌唐晨。我还是很关心他,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是该开开心心的
生活在太阳底下。但我既然已经将他的灾难转到我身上了,就没有盯着他的必要
。
我只要还活着,所有想吃他的异类,都得来找我谈判拼命。这是鲁直妖怪的规矩
。如果我死了,那我也已经尽力而为,他还有父母丰沛的爱和信仰良善的心肠足
以抵挡宿命。
已经给他太不好的影响了。他看得到荒厄,这就已经太不好了。人呢,多少都有
一点这种灵感,所谓阴阳眼。这种天赋如果不去使用,年纪渐长就会消失殆尽。
我是没办法,荒厄寄生在我这里,被迫得看得到。而原本看不到的唐晨,或许因
为跟我接触太多,也渐渐的「开眼」了。
这对他很不幸。
为了他好,还是拉开距离吧。他朋友多,不缺我这个阴阳怪气的家伙。
「…妳干嘛变得这么好心肠?」荒厄逃远点,「我的胃啊~」
「这不是好心肠。」我别开脸,「我很羡慕他。真希望…我的人生跟他一样…」
被各式各样的爱围绕。
我想啊,我这辈子的命运已定,永远就这样了。但是,最少有人示范一种幸福美
好的人生,显现一种可能性。
这样我才觉得,这世界不算太坏。
荒厄干呕着飞了出去,她还真的满纤细的哪。
我提过,我们学校是禁止玩碟仙的吧?据说某个社团的在团办玩过一次,出事了
。但出什么事情,我知道的很隐约,只知道老大爷发了好大一场脾气,原居民也
不肯讲,只说活人白目,不该做的偏要做。
虽然私底下还是有人偷偷的玩,但没出什么事情。听说是出过那次事情以后,老
大爷就不喜欢原居民去搅和。他们在这边住这么久了,大抵上是很听老大爷的话
。
毕竟老大爷并不是那种一味偏袒活人的管区,公平正道的,自然得人心。
但是呢,年轻人嘛,总是好奇杀死猫的。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和室友都
睡得胡天胡地,却被惊天动地的敲门声吵醒了。
我才张开眼睛呢,还没搞清楚就被扯下床了,又是拜托,又是哭又是叫,乱烘烘
的,我只能直着眼睛发愣。
荒厄扑了进来,满脸兴味,「玩碟仙呢,这起小孩子可惹到签王了。」
「好可怕喔,」终于有个人说话略有条理,「默娘妳快来看看,有人昏倒有人好
像鬼上身了…」
我猜我的血液都从脑袋退守了,空气异常稀薄。转身抓起我的外套,急匆匆的往
外跑。
他们还真能挑地方,一挑就挑到正鬼门,那个经年累月闹鬼闹到鸡犬不宁的运动
器材室。里头的器材早就搬开,就在正中间摆了桌子,摆着一个细致精美的青花
瓷碟…
瞧那暗气浮动,颇有历史的模样…别告诉我那是百年大墓里头的殉葬品。
让我更晕的是,那只碟子就浮在桌子的纸上约一指节的高度。几个学生就搭着一
指在上面,又哭又叫,说手指拿不开。有的干脆昏倒了,趴在桌上,但手指还搭
在上头。
「…安静!」我大吼一声,原本吵吵闹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这时我才注意到,有个人坐在椅子上,两眼翻白,全身微微抽搐,露出一种似笑
非笑的诡异神情。
我想有长眼睛的人都知道,这家伙不是发了精神病就是鬼上身。但我想后者的可
能性大一点…而且依照我寒毛直竖的程度,和荒厄死都不肯接近的模样,我猜是
惹到大咖的了。
「你要什么?」单刀直入最快,谁耐烦跟他在那边打招呼。
碟子开始移动,引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唐僧」。
同学可能莫名其妙,但我心底雪亮。他要的就是唐晨。我瞥了一眼,有些欣慰唐
晨不在里头。
深深吸了口气,我改在心底说,「你要唐僧,依规矩,得找我谈。」
他冷笑的,用翻白的眼睛瞪我。
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不像是我熟知的死人或妖怪。而是一种更深沈、更黑暗
,力量更巨大的玩意儿。
碟子又开始移动,依旧是「唐僧」两字。
「你得找我谈。」我很坚持,「先放过这些凡人。还是说,没有这些凡人,你就
连现身都不能?」
他突然发出可怕的咆哮,十指箕张的扑在桌子上。
「别刺激他!」荒厄突然尖叫,「他不是妖怪,是魔,是魔啊!」
…这下可好,真的是签王中的签王了。
愣了一秒,我在心底骂荒厄,「妳不早点提点我!」
荒厄吓慌了,「…一地只有一魔。我哪知道糟老头本事那么大,怎么会有魔潜伏
在这儿…人家也是刚刚才瞧出来,你就急着骂人家!」说着,就哭了。
哭哭就济事的话,妳不哭我都打到妳哭!现在哭管什么用呢真是…
「老大爷,救命啊!」才硬着脖子不肯给人罩的我,还是很没出息的喊救命了。
人呢,多少把魔看小了。实在魔在人间很少,也不常出手。但你想想,神和魔是
并列的,要论排行,把人吓得魂飞魄散的鬼魂儿还要排在最末班,连荒厄这样不
能变化人形的妖怪都能对着鬼魂儿逞威风。
但荒厄遇到能变化人形的白骨精马上矮一截,白骨精这样的妖怪也算中上等了…
若看到魔,大约会恨没多长两条腿,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跑多远跑多远,别想挨
魔一指头。
这样排一排,我想你就知道魔的位阶在哪儿了。
咱们学校福大命大,当家的管区是个出类拔萃的土地公,换个弱点的就只能祈祷
冥福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老大爷脾气很坏的回,「一起欠砍头的小鬼!」
「老大爷,您发发慈悲,」这下我真的要哭了,「我死就是一尸十二命。不看我
的小命,也怜悯一下这一大帮子!」
我这么一死没什么,但荒厄和九个鬼使都得陪我走了。外带无辜的唐晨一条命,
总共十二个生灵死魂,都凑足一打了。
到今天呢,我才知道我这么重要。
老大爷就是心好,我猜就算我不求,他也会处理,只是给这些小孩子吃点苦头罢
了。
「妳去把唐晨叫来,趁那老不死的家伙扑过去的时候,把那碟归本位。」老大爷
叹了口气,「归了本位马上砸了碟子。别让那老不死的有机会爬上来。」
「…万万不可!」我惊恐起来,「我在不行么?他要唐晨不得先跟我谈…」
「那是妖怪的规矩!」老大爷凶起来,「他要跟妳依什么妖怪的规矩?他是魔欸
!啰啰唆唆个什么?要不是妳让那鬼鸟害了,当不成乩身,我需要在这儿穷急?
快去做!老儿还会害妳吗?白痴!」
被骂了一顿,我百般挣扎,开口说,「…找唐晨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