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岱云倒是不为所动的样子,沉默片刻,然后说:「遵师命而已。」 「师命?」 苏苗错愕,「你是说,你还有个师父,是你的师父要你来做这些事?」 秋岱云点头。 苏苗咂舌感叹:「随随便便就把徒弟派来当了个大将军,你那师父可真是牛人。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于皇家而言,只是外人。」秋岱云淡淡地说。 「外人?」 苏苗不解,「既然是不相干的外人,那又为什么要你来帮皇帝做事?」 秋岱云说:「因为一个人。」 「啊?」 这前因后果之间有什么逻辑吗?苏苗完全搞不明白。 他想了想,秋岱云的话说得点到为止,似乎并不打算细说。既然这样,那他也别再刨根问底了吧。 反正他只是随口问问,八卦一下而已,原本就不是需要他来操心的事。 他心念一转,忽然产生了莫名的好奇:「照这么说,如果不是你的师父当初叫你来做这些,你还会不会是现在这样?」 秋岱云回答:「会。」 「会?」 苏苗有些讶异,「但这本来不是你自己的意愿啊。」 秋岱云不置可否。 的确,这原本不是他的意愿,他当然也不是生来就想参军,来当什么将军,来为皇室效劳。 只不过是他的师父叫他这样做而已。 他的师父有好几个徒弟,独独挑选他来做这种事,自然不是随便安排的,而是因为他就是最适合的人。有些别人做不到的事,或是做不出的事,他也能做。 事实证明,他的确做得很好,很完美。 所以「会不会」这个问题,从来就不必考虑,反正事到如今已经是这样。 见他不说话,显得还是那么淡漠,苏苗也就不再打破沙锅问到底。视线转移,恰好看见先前被秋岱云放在桌上的那把剑。 苏苗伸手握住剑柄,一拿起来,才发现这东西比想象中还重不少。 小时候他只玩过玩具剑,这是头一回接触到真剑,拿在手里的感觉果然不同,就好像是一秒钟变大侠,随时可以出去斩奸除恶。 他握着剑站了起来,朝秋岱云咧嘴笑笑:「刚刚你那几招看起来挺酷的,是怎么耍的来着?」 一边这么问,一边已经按捺不住跃跃欲试,根据脑海中的记忆,依样画葫芦地摆弄起来。 扬手,出剑,凌天一挥,手腕一拂,笨拙地挽了个剑花。 他自我感觉倒挺好,于是又连续对空砍了几下,仿佛那里站着几个肉眼看不见的假想敌,被他一一砍倒,而后他准备收招,很有气势地把剑朝天一甩。 ——哎呀?! 苏苗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竟然一下子没拿稳,剑从手中直接飞了出去。更糟的是,因为他甩剑的时候是在划圈,结果那剑飞出去之后也在空中转圈,嗖嗖嗖地朝他自己转了回来。 事发太过突然,苏苗只来得及退后一步,面前的剑尖逼近得更快,眼看着就要劈到他身上。突然有只手横空而出,将剑刃一把抓住。 苏苗怔怔地扭头看去,在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他看见的人是秋岱云。 过了好几秒,他才恍然想到什么,连忙问:「你没事吧?你的手没事吧?」 秋岱云用另一只手握住剑柄,把剑拿了下来,回道:「没事。」 就算他这样说,苏苗肯定还是不放心,捉住他先前抓剑刃的那只手,把手指扒开看了看,手掌中果然没有血迹。再仔细摸了几把,直到确认真的毫无伤痕。 这才松了口气,稍微迟疑一下,必须要说、也是真心想说:「对不起……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