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玦轻叹一声:若是,你是不是连话都不与我说?
那倒不会。然后话锋一凛:只会选择今日所说的第一条。
只存夫妻之名,不行夫妻之实。
谢玦默了默,半晌后开口:我不是。
看他在房事上生疏,暂时还没到上辈子那样放得开,便知他不是上辈子的谢玦。
翁璟妩也没抓住这个点浪费时间,便说:武晰这个人,我也是只见过数面,但你知道你带着骁骑军去平叛邕州之乱的时候,回来了多少人吗?
在谢玦沉着的目光之下,她抬起了手,比出了三根手指:三百余人,而这三百余人,多为武晰管辖的人,据说他们镇守营地,因此没有上战场。
说到这,她问:若你出去打仗,你会安排武晰镇守营地吗?
谢玦狭眸微微一眯,仔细思索。
半晌后,他如实道:看情况。
说着,垂眸揣测:但平定邕州之乱,必定不致骁骑军,还有地方的军队联合,若是骁骑军有险,会有观战探子去搬救兵才是
说到这,他抬眸问她:邕州会乱?
她点头,述说道:邕州知府被贼寇所杀,有部分叛军投靠了贼寇,坐地为王。朝中派了骁骑军与神武军一同前去平定,但骁骑军几乎覆灭,便是神武军也是伤亡惨重。
后来不过半年,未等朝廷再派兵,贼寇头子忽然暴毙,那邕州叛军换了头子,朝廷趁此机会派兵出征。武晰自动请缨,说是为了给骁骑军,将军与弟兄去斩杀贼寇,他此去一战便砍下了贼寇二头目的脑袋。
她继续回想道:那次平乱,虽然没有彻底灭了邕州的叛军,但也让其元气大伤,因武晰立下功劳,升为骁骑军副将,一路高升,第四年便升为了将军。
单单听她说,武晰好似没有什么破绽。
谢玦问:你所言都能说得通,你为何觉得武晰有问题,难道只是觉得他是骁骑军中幸存下来的人?
翁璟妩目光瞥向了别处,默了几息后才道:你年轻有为,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便坐到了骁骑军将军的位置,我不信你那么容易就战亡了。
谢玦眼神微动,不知为何,今日一日的胸闷,竟因这寥寥两句话而消散了。
夫妻二人静默几息,澜哥儿忽然咿呀咿呀叫唤,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
谢玦回神,宽厚的手掌继续轻抚着他的脑袋,他这才安静了下来。
翁璟妩收回目光,看向他:你对武晰的那种憎恶的感觉,不也证明了我的怀疑是对的?
她又说:我也不是没有任何根据就陷害武晰的。我先前也让阿兄去了一趟邕州,去了武晰户籍所在的村子。阿兄假扮富商路过那村子,可才出村子不久便遭了贼寇拦路打劫。
阿兄就暗中查了查近些年来在邕州境内发生过的打劫案子,十起里边,便有四起走的那村子的路线,所以那村子必有猫腻,不管是平乱邕州,武晰幸存,还是阿兄这次的邕州之行,武晰村子的鬼医,这些事都巧得离谱。
话到最后,她面色凝重道:巧合多了,就是事实。
谢玦看着她有条不紊把这些疑点清晰地罗列出来,忽然觉得自己对她的了解还是不够。
她无疑是聪慧的,是他始料未及的聪慧。
翁璟妩低眸继续道:我昨日的举动,不过是为了让你因武晰的德行有亏而不再重用他,我也打算好了,若是你相信武晰,我便伪造婉娘假装自缢,远离金都,把过错放在武晰的身上。
抬起眼眸看向谢玦,只见他紧紧盯着自己的脸瞧。
她拧眉,不悦道:你别一直盯着我看。
谢玦嗯了声,然后低头看向儿子,但却是说道:我只是不曾想过你这般聪慧。
翁璟妩略一蹙眉。
这话,是夸她的吗?
怎么听着那么奇怪?
难道她以前就不聪慧?
作者有话说:
想写多一点,但奈何到了更新的时候,只暂时更这么多,明天看看能不能加更~
******感谢在20220610 23:23:07~20220611 22:11: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落泺、42858609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余家霸霸 20瓶;59615483 10瓶;蜜桃乌龙茶 5瓶;v云竹v 3瓶;19770511 2瓶;S小姐在看书、彳亍、初霁夜茶、暖意柔柔、年轻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十五章
我在哄你。
那句我只是不曾想过你这般聪慧。的话说出口后, 谢玦便见对面的妻子隐约变了脸色。
虽没别的意思,他略一咀嚼这话,便知自己说错了。
她或是想歪了。
比如不曾想过, 便是说他以前不觉得她聪明。
在妻子的脸色变得更差之前, 谢玦神色不变的情况之下稳稳解释道:自然, 你之前也聪慧,只是我未曾想过你比我所想的要聪慧。
话落, 妻子的脸色稍霁。
谢玦便知自己这话终是说对了。
翁璟妩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抿了一口后, 才问他:那你现在该如何处理武晰?
谢玦今日在东厢并非只反省了自己,也琢磨过了武晰的事情。
他肃严道:我已让石琅严密监视了武晰,而昨日的事情, 自然是得还他一个清白。
翁璟妩眼尾一抬,并未打断他,只用眼神示意他把缘由说出来。
谢玦只说了四个字:将计就计。
翁璟妩细细揣摩了这四个字的意思。
半晌后, 她试探的问:稳住武晰, 待平乱邕州的时候, 再故作中计, 届时一网打尽吗?
谢玦点头, 问她:朝廷何时派我去平乱邕州?
壬辰年七月初。这个日子, 翁璟妩自是忘不了。
现在是辛卯年五月, 那么距今有一年多的时间。
时间充裕,部署全然不成问题。
翁璟妩继而认真的把自己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
九月初七, 骁骑军近乎五千人在邕州朗宁县龙虎山阵亡。虽不知叛军准确有多少人, 但能让骁骑军几乎阵亡, 便知叛军的人数远远超出骁骑军的人数, 派去调查的探子若不是早已叛变, 那就是叛军早已收到了消息,与武晰等人里应外合。
虽早从预知之梦的梦中知道骁骑军凶多吉少,可真正听到她说骁骑军几乎阵亡的时候,谢玦的薄唇紧抿,脸上也似覆了一层冰霜。
若非怀里抱了个柔弱的小奶娃,双手早已紧绷成拳。
翁璟妩看了眼他的脸色,怕他不小心伤及澜哥儿,伸手伸向他怀中欲抱澜哥儿。
谢玦也回过了神来,敛去了脸上的冰霜,动作轻缓的把澜哥儿放到她的臂弯之中。
武晰的事,之后我来接手,你也别插手了,免得他起疑。
抱过澜哥儿,翁璟妩点头:我对武晰也不了解,你既然已经清楚了,那我自是不管了。
谢玦比她还要了解武晰,她何必绞尽脑汁去淌这浑水?
但随即又想起昨晚的事情,狐疑道:难道不应该先把昨晚的事情给了解了?
她琢磨一下,又道:得找一个人假扮贼人顶罪,才能让武晰脱罪。
昨夜戴着面具的贼人是阿兄假扮的,所以要让武晰脱罪,还得另寻他人。
谢玦却是微一摇头:暂时不急。
对上妻子不解的目光,他解释道:大约一年前我便暗中差人盯着他,但他却没有露出一丝的马脚。现在正好借此事让他自乱阵脚,他若想继续留在骁骑军的话,毫无意外,他会联系在金都的探子,从而安排人来做替罪羊。
翁璟妩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若是他真找了蛰伏在金都的探子,那么也能多摸清一条暗线。
谢玦颔首:的确如此。
知晓了他的打算后,翁璟妩只道:若是有什么变故,你与我说,我再让婉娘配合,以免出差错。
谢玦应了声嗯。
这时,房门被敲响,二人也止了方才的话题。
接着,房外传来奶娘的声音:主母,小公子到了歇息的时辰了。
翁璟妩低头看了眼怀中的澜哥儿,果真见他开始打瞌睡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