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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老了,带着一个十六岁的小闺女奔波,真苦啊!”
“是的,老伯。”他站起来走动,走向后面的通道:“有些人一生犯了驿马星,天生的
奔波劳碌命。老伯上了年纪,最好不要奔波;奔波,挂在下这种年轻人的事。晤!后面不能
住,屋顶都塌下来了。”
“李三……李壮士,你要走了吗?”
“我不能走。”他苦笑:“此地前后一二十里没有人烟,豺狼虎豹歹徒,都有。你们两
位在这里度夜,茅屋虽然可以暂避风雨,但门场盲坏,我不放心。”
“李壮士好心,皇天会保佑你。”蔡老人由衷的向他祝福。
“谢谢,老天爷是自私的,而且趋炎附势,不会保佑我这种人。好人不长寿。老伯可知
道?”他用嘲弄的口吻说,开始从背囊中取出用竹筒粗制的藏食物盛器,里面有肉干、糕
饼,甚至还有一小包辣椒粉。
“李爷是好人吗?”小玉姑娘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近乎无礼的话,挣扎着盘联坐起,一双
清澈如深潭的秀目,无地注视着他。
“很难说。”他亲切地将糕饼递给小玉:“好与不好,并不是绝对的。所谓亲痛仇快,
每个人多多少少会受到感情的左右。谁对你好,他就是好人;那怕这人曾经杀人放火,至少
这人不曾杀你的人,烧你的屋。
“但有人的狗向你听了几声,那就不但狗坏,人也坏;即使这人是个大好人。吃一些,
我想你大概饿了!”
“谢谢!”小玉接过糕饼:“李爷好象不是本地人氏,能请教李爷他乡何处吗?”
“姑娘落落大方,荆钗布裙,掩不住仙露明珠似的风华,令科叔满脸风尘,但举止沉稳
有度,不会是乡间平凡的小民。”他用含有浓重的衡州乡音说:“所以,两位都不是没见过
世面的人。
“不瞒姑娘说,我是个天下流浪汉,为了生活,必须请熟天下一些各地主要方言、风
俗、世情、禁忌,甚至微不足道的习惯和迷信,我只能说我是天下人。”
“跑江湖的?”蔡枯荣问,自以为是的笑笑。
“很难说。”他也笑笑:“一般说来,很多人把跑江湖的称为江湖人,说得笼统而缺乏
敬意。把瘪三骗根与官小毛贼看成江湖行业,也把出生人死的保嫖英雄与阐扬义勇的武师看
成江湖人,未免有欠公允。
“在下不想为甚么人正名,也没有兴趣嘲弄自己是那一类人。总之,老话一句,我目前
凑巧能帮助你们,我就是好了。
山与山不会碰头,人与人可能会重新见面;以后,我就很难说了。
“附近可能有猛兽,我得到四处走走,做一些防险的准备,两位不要乱跑,天黑了相当
危险。”
他取了两块肉脯,出门投入茫茫暮色中。
“二爷爷,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小玉不胜迷惑地低声问。
“不容易揣测,总之,是个深藏不露的奇人。”蔡柏荣老眉深锁:“同样地,粗衣乱
服,言谈粗扩,掩不住他的绝世风华,有如宝剑在匣。套用他的话:每个人多多少少会受到
感情的左右。我问你,你是不是先人为主,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二爷爷,玉儿不否认。”
一所以,你心中已先将他看成好人。”
“他救助玉儿也是实情。”
“有些万恶之徒,偶或也会天良发现。楚霸王英雄盖世,但有时却处处表现出妇人之
六。”
“二爷爷,这样批评他,公平吗?”
“批评谁?楚霸王?呵呵!二爷爷配吗?”蔡相兼风趣地笑了:“明天找到村落,二爷
爷替你买老姜治病。”
“有用吗?”
“一定有用。”老人家肯定地点头:“他说话信心十足,不会信口雌黄。丫头,有些老
祖母单方是很神奇管用的。所以说偏方一味,气死名医。
“这种用老姜敷膝治疟的办法匪夷所思,他能说出治疗时的症状,必定替人治过,一定
管用。”
“二爷爷。”小玉欲言又止:“玉儿……玉地想,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蔡柏荣大感诧异:“在这已有线索有了头绪的时候回去?为甚么?”
“不……不为甚么。玉儿想,这些人不值得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耽误我们其他的工
作。”
“丫头,作态度的改变是有原因的。”蔡枯荣的神色变得十分严肃。“受人涓滴,报以
涌泉。你对这难测的年轻人动了感恩之念……”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