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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小包裹。凝霜剑用布囊盛了,插在腰带上。百宝囊藏在衣袂内,皮护腰不让人看到。
夏日炎阳正烈,他撒开大步向前追赶,风尘仆仆,餐风宿露沿大道向西又向西。在外表
看,谁也看不出他是毁灭孔公寨的真正英雄,更没有人知道他是名震江湖的四海游神。
出了大散关,逐渐进入了北栈道……
北栈道也叫秦栈,起自大散关,南抵汉中。其实,真正的起点,该从渭河南岸算起,只
是从宝(又鸟)到大散关这段路,目前已经改道拓宽,已不用栈道了。真正的起点,在草凉驿而不
是大散关,大散关只是汉中凤翔两府的交界处,经过此地必须查验路引。
这一带地瘠民贫,除了栈道附近的村落略微富裕之外,能耕种的田地少之又少,举目全
是崇山峻岭,除了山还是山,一片无穷尽的穷山恶水,无穷尽的原始丛莽。离开驿道,走上
数百里不见人烟并非奇事。
即使在驿道附近,土著村民大多是靠天吃饭的纯朴百姓,富裕者甚少,大多数的人,都
住在岩穴里,他们安贫乐道,与世无争,对外来的客人都十分热情。
安贫乐道与世无争,应该是最佳的人间乐土,事实不然。俗语说,人善被人欺,马善破
人骑,人太善良了,反而给那些为非作歹之徒以可乘之机。而且附近山区都是荒凉的丛莽,
便于藏匿。在各地做案的歹徒,不但不时到这一带藏匿避风头,而且居然在内建窟生根。
一般说来,栈道沿途的关隘,皆有官兵驻守,大规模的匪徒不敢公然啸聚,但小股的强
盗在所难免。出入陕川的人,大概能分三种。一是川陕调动的官吏,一是往来川陕的大商巨
贾,一是四海流浪的江湖混混。
赶到大散关,办好入川的路引,已经是日薄西山,将近黄昏的时光了。
关内不许百姓留宿,他匆匆出城,走向距关不远处的小镇投宿。
小镇真是小,只有二十余户人家,面对栈道入口,木屋凌乱地散布其间。
他沿小径急行,进入镇中,迎面是一间相当宽敞的客栈,门前挂了酒幌子,灯笼上写着
四个大字:“连升客栈”。
入川这条路他没走过,反正也不急于赶路,在何处投宿不必计较。目前身上尚剩下五六
两碎银,还可以支持三五天,假使投宿在大客栈内,只可以支持两三天啦!
他不打算落店,找一处村宅安身借宿,可省下数百文店钱。
他走向客栈对面的一栋木屋,向在门口劈柴的一位中年村夫抱拳行礼,笑问:“大叔请
了。小可姓吴,从凤翔来,请问大叔尊姓?”
村夫放下柴斧,不住欠身回礼,扣好敞开的衣襟,笑问:“小姓张。客官有何指教?”
“小可缺少盘缠,想省两文店钱,希望大叔方便,让可借府上一角聊避风露,茶水钱小
可照付,不知大叔肯否方便?”
村夫双眉深锁,歉然地说:“客官也许是头一次走这条路,不知敝处的禁忌,不是小可
不肯,只是……只是……”
“大叔如果不便,小可就不敢打扰了。”
“不是不便,而是……百十年前,敝处不准设客店,往来的客官皆借宿民宅,视客店为
犯忌。但这数十年来,却一反往昔,建了客店,民宅决不收容客人了。”
“为什么?”
“客官真不知道敝处的禁忌?”
“小可第一次经过贵地。”
“敝处的地名,叫做鬼迷店。”
秋华猛然省悟,笑道:“原来如此,难怪贵处的人不肯留宿客人,怕自己的房宅成为
店,确是犯忌。打扰了,看来,今晚的店钱非花不可啦!”
他回身向对面举步,踏入了连升客栈的大门。
客栈占地甚广,共有三进,每进有厢。西院的走廊下,停了两乘山轿,廊下和房内静悄
悄地。这一带是上房,所谓上房,只不过是些窄小的房间而已。
店伙引他进入东院,他要的是统铺,四尺宽的床位,住一夜是两百文,如果加租棉被,
要多加五十文租被钱。
天气虽是盛夏,但山区夜间仍然凉飕飕的,没有被盖不行,但他受得了,不需被盖,把
小包裹放在床位内侧,仔细看这种荒村野店的布置。
房间是长方形,低矮而黑暗,两座门,两座小小的窗。炕形的统铺长约四丈左右,可以
住十个人。盛夏时分,房中燠热而不通风,床上根本不需草垫,也不用棉被,破烂的麦草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