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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千韶左腕袍袖在这时动了,苏佑的蛇身从中探出头来,含糊地道:「尊上在那……」
薛千韶道:「不用你说,回去。」
苏佑有些犹豫,但他还是依言回到了袖中。在薛千韶脱离梦境后,他们便马不停蹄地透过长明铃与魂灯赶了过来,虽然薛千韶早尊上一步杀了莫违,可苏佑能感觉到,尊上心中的暴虐并未止息,反而更胜以往,即便苏佑用神识呼唤,他的尊上似乎都已经听不见了。
苏佑开始怀疑,或许他领着薛千韶来此,反倒让事态更为兇险了。
薛千韶定了定神,加强了自己身上的防护后,便朝隳星走去。
可就在此时,他前方的地砖突然陷落,转瞬就成了一道深长的沟壑,沟壑绵延不绝,化作一整圈深谷,将隳星包围在其中。
随后,一声悠长低鸣便自地渊深处传出,像是有什麽苏醒了一般。薛千韶在湖中阵获得的玉玦,也随着那鸣声轻震起来,他顿时明白了眼前的一切,想赶在圣渊现形前跨越过去,却被人从后猛然拽住了肩。
「薛掌门莫要沖动!你难道不晓得前方是险境吗?!」
来人竟是章长老,他脚下踩着金剑,许是因为刚赶到此处的缘故,有些形容狼狈,口中却气急败坏地如此骂道。而他虽出手阻拦了薛千韶的步伐,却并无恶意或杀意,是以方才的誓言并未被触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圣渊力量像苏醒的雄狮般,彻底舒展了开来,让两人的神识同时遭受重击,即便作为元婴修士,他们亦只能任由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感,在心底无限蔓延。
安元兰亦在此时赶到了刑场,见此情景便连忙唤道:「老章,用你的剑助我布阵!快!」
章长老闻言,二话不说便将金剑插入地面,安元兰则强忍不适,乘着玉尺火速绕圣渊飞了一圈,将灵石与阵旗布置到相应位置,以调度人界的天地之力镇压,阵法一成,冰层般的凝实灵力便盖住了圣渊,圣渊带来的压迫感随即削弱了一半。
然而章长老却面色惨白地闭上了眼,维持剑诀的手指微微发颤。安元兰布阵归来后更是险些摔下玉尺,只得立即坐定调息,并未多说一个字,显然此阵已耗费了两人大量精力,一时之间,竟无人顾得上向薛千韶解释。
这时林契也赶到了。他被圣渊影响不小,只得难受地按着心口道:「掌门,恕我失礼了,这里实在是……」
薛千韶蹙起眉,连忙问道:「你们为何也进来了,外头情况如何?」
林契缓了一会,方答道:「天琼宇上空聚起劫云,已惊动了九霄门的三位化神真君,他们将金碧河山封了起来,一旦魔尊成功渡劫,三位真君便要联手剿杀之,为此不惜将金碧河山彻底毁去……所以外头也已不安全了,不如先进来避一避天雷。」
薛千韶听见「劫云」便心头一颤,自语道:「九霄门当真打算舍弃此地?但金碧河山中修士衆多,肯定还来不及悉数撤离,怎会这般轻率行事?」
安元兰已调息完毕,闻言便插话道:「我同样想不明白。但老章的说法是,三位真君担忧魔尊晋升后,若有朝一日问鼎魔皇之位,将会对九霄门不利,此番是为了扼杀未来的魔皇,才不惜将我等一起封在里头。但我不解,魔尊能否渡劫成功都是两说,为何三位真君这回那麽快就达成了共识?」
林契喃喃道:「倒也不是凭空臆测,另两位魔尊也都还是魔婴境,隳星魔尊的修为要是再突破,便真要成为魔尊之首了。」
安元兰脸色一变,道:「元婴与魔婴是相对应的境界,他再往上便是……相当于化神期修者了?」
一旁的章长老也终于稍微缓了过来,道:「所以无论如何,绝不能让魔尊晋升,要是他成了,金碧河山中尚未撤离的修者全都得陪葬。不如先阻止他晋升,待他渡劫失败后劫云消散,三位真君便会撤手了。」语毕,他转向薛千韶道:「兹事体大,薛掌门不会还想助他逃脱罢?」
章长老并不十分信任薛千韶,然而眼下情况危急,友军多一个是一个,再说薛千韶也已起誓过,不会伤害到他与安元兰,暂且不算敌人,章长老这才试着与薛千韶讲道理。
薛千韶却闭目思索片刻,平和地答道:「要让劫云散去还有一种方法。只要魔尊放弃渡劫离开此地,劫云自然就散了。」
章长老见他如此顽冥不灵,勃然大怒道:「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还不如现在杀过去,与他同归于尽算了!」
安元兰忙按住老友的肩,劝道:「唉老章,你还没恢複过来呢,别动气。」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