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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离闻言,意味不明地看了他四师兄一眼。
经苏佑如此解释后,薛千韶顿时愣住了,苏佑却续道:「至于您的小弟子,他身上流着刖岭一族的血,原本就不是纯粹的人族。您初至祁夜时,刖岭魔君许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对他施用了恶咒印,并以一缕神识附在他身上做为退路,也因此激发了他的血脉。自那一刻起,您的小弟子就已无回头余地了,也是因为如此,尊上才动了收徒的念头。」
薛千韶一时无法言语,若苏佑所言是实情,那麽从他决定带小十同去魔域的那一刻起,小十步入魔道似乎就已成定局了。
他心中惊滔骇浪尚未平息,一旁的不离却提醒道:「四师兄,恕我直言,若杨师侄真有魔族血统,或许今夜被困于院中的魔物,便真是沖着他来的?」
自苏佑踏入洛芷院后,便是惊人之语连连,两人都险些忘了院中魔物之事,直到不离此时提起,此事才再次浮上台面。
薛千韶还未作回应,苏佑却略显急躁地插话道:「在下自方才就察觉,院中留有一丝可疑的气息,难道真有魔物闯入过?在下僭越地问一句,可否让在下巡检一番?」
薛千韶定了定神,却忽然问了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右护法可曾听过无明圣渊?」
苏佑骤然被这麽一问,吃惊地瞠大了眼,犹豫半晌才答道:「在下便是出身圣渊,薛大人为何问起?莫非您认为,闯入的魔物与圣渊有关?」
薛千韶听见他的答案,心中也略感惊讶,却只是平淡地颔首道:「只是猜测罢了。那魔物目前被困在庭院中,既然右护法出身无明圣渊,想来应该有办法能辨认?」
苏佑紧皱着眉,忙道:「既然那魔物还在,就容在下看一眼罢?若真与圣渊相关,您的小弟子便不能再留于太鲲山了,否则一旦引来圣渊现世,后果不堪设想。」
薛千韶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同意让苏佑确认魔物。
苏佑却又道:「在下离开太鲲山之前,另有一个不情之请──在下有几句话,想单独同薛大人说,此事与尊上的吩咐无关,希望二位允準。」
薛千韶闻言感到诧异。不离立时偏过头去,给了薛千韶一个不赞同的眼神,薛千韶却并未接收到,而是在思虑片刻后对不离道:「师弟,方才是你困住那魔物的,能请你去院中将那魔物带来吗?」
不离皱了下眉,仍然答允了,随后便起身往后院走去。
厅内只剩下一人一魔。苏佑站起身,行了一个拱手礼,道:「我方才说过,我出身于圣渊,从您的反应看来,您应当也知道那是个怎麽样的地方罢?」
苏佑以一个较为平等的姿态,对薛千韶娓娓道来。
自有意识以来,他和「苏佐」就一直在圣渊当中,他们无父无母,对彼此也没有特别的称呼,因为他们乃是双头蛇外型的妖魔,虽然拥有不同的想法,身体却是同一个,便一直不分彼此。
他们并无善恶观,只是如同野兽般在圣渊中谋求饱腹。诞生后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食物变得越来越稀少,「苏佐」先一步晕厥了过去,而「苏佑」还撑着一点意识,在这时遇见了还未成为魔尊的隳星。
「苏佑」誓死护卫「苏佐」的行为,让这位喜怒无常的主起了兴致,隳星对他道:「我只需再吞噬一名魔族,就拥有足以破出圣渊的力量了,若在你和他之间,我非要吃一个的话,你又要作何打算呢?」
他想了想,仍将半身护在身后,坚决地答道:「那吃我罢。」
隳星的唇角勾了勾,问道:「喔?为何?」
他只道:「我不能让你吃他。」
隳星笑道:「即便他本来就快死了?」
他未再回答,而是一语不发地看着隳星。他并不认为短短几句话,就能让自己免于一死,但只要能让他们有一丝活下去的可能,他便会拚尽全力去争取。
后来他们却真的活了下来。隳星将他们一分为二,并让伤势严重的他服下自己的血肉,为他们赐名,赋予新生。
苏佑对薛千韶道:「自那以后,我们的性命就被尊上牢牢牵制,但在我心中,保护苏佐仍是首要之务,即便这意味着我可能触怒尊上,为他所杀。」
薛千韶听到此处,突然有些明白隳星为何会让苏佐、苏佑成为属下。在圣渊那般残酷的地方,苏佑近乎执拗的真情显得格外珍贵,且他们又是一体双身,或许这让隳星想起了自己和姐姐。
但苏佑又为何要和他说这些?
苏佑沉默地凝望了薛千韶好一段时间,久到让薛千韶以为他的话已经说完,他才又道:「重生时,我伤势严重,新生的血肉又都与尊上神识相连,所以即便什麽也不做,我也能感受到尊上的喜怒,而我的念头在尊上面前,更是无所遁形。我尝试了许久,才终于找到办法在尊上面前隐瞒一些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