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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想,薛千韶心中便泛起难言的酸楚,越发难以面对这个人,以及这份看似无声、实则执着而炙烈的心意。
薛千韶心中百感交集,可他还是没忘了操纵这股借来的力量,顺着隳星指引的方向而去。
在破界之力和魔气的保护层外,放眼望去,四处都是色泽诡异的力量乱流,这是薛千韶第一次亲睹界与界间的虚空地带,心中却油然而生一股敬畏之情,于是他持续小心翼翼地避开,不与那些力量对沖。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片光明,那是一层气泡般的光膜,散发着令人想亲近的气息。隳星在此时提醒道:「这就是人界的界膜。想好要去哪了?」
薛千韶还未回答,下一瞬,周遭的力量流却猛然转向,想要将他们沖走,似乎是有股力量在护卫着人界,排斥外来的威胁,使得隳星的魔气被大大削弱,破界之力也损耗不少,如同被撞开了一个破口,一点一滴流逝。
雪上加霜的是,那法器的威慑力再次出现,像是想借机混水摸鱼,让薛千韶因多重压力而失去意识。薛千韶在有些昏茫之际,听见隳星喃喃念着:「不準。」
接着他又加重了语气,喝斥道:「我不允许!」
随后,法器的威慑力彻底消失,与此同时,薛千韶感觉到身边的人身子一歪,倒在他身上,识海中的联系也忽然断裂,似乎是因消耗过巨而昏厥了过去。
这下他哪还顾得上选择落点?薛千韶咬了咬牙,吃力地将破界之力凝成剑锋之形,朝界膜孤注一掷地刺去。
刺破界膜的瞬间,灼烫的强劲气流朝两人涌来,薛千韶只来得及牢牢抱住隳星,接着便觉身子失重,朝下坠落而去,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施了术法,才没让两人直接砸到地上。
即便有术法缓沖,薛千韶仍感觉浑身酸痛,灵脉空虚,一时顾不上其他,只得先放开隳星,滚到了一旁调息,好半晌才觉得稍微缓了过来。
未免落到了龙潭虎穴中,他趁调息时以神识探测过环境。这是一面山坡上的树林,灵气相当稀薄,但应该没什麽危险性。此时睁眼一看,天光熹微,正是日出时分,待他摇摇晃晃起身往山坡下望去时,却狠狠地顿住了。
此地三面环山,一条银鈎般的长河绕过中央平原处的凡人城郭,朝着唯一无山的东面流去。可尽管那凡人城镇已经改变许多,薛千韶仍能从残存的轮廓,认出这里正是他的出生地──过去的淮国国都,如今的淮城。
天意不可违,终究还是回到这里来了。
他想将目光移向淮城南面,双眼却不听使唤,仿佛它也知道,那里有一片不可触及的疮疤,终是没敢看下去。
还未生出其余感慨,薛千韶便感觉到了一阵灵力波动传来,他回过头,只见两名修士驾着飞行灵器在几步外降落,朝他走了过来。
他们面带警戒,身上穿着相似的白色服装,一个是青年相貌,一个是少年模样,修为却都只在练气和筑基之间,像是小门派的年轻弟子。
青年弟子领在前头,不客气地道:「这座山属于明山派地界,你们是什麽人?为何在我明山派地盘上鬼鬼祟祟?」
薛千韶道:「我和同伴落难,意外到了此地,并不知这是贵派所属的区域,若方便的话,可否让我等登门拜访?」
那青年弟子上下打量二人,皱眉道:「报上门派师承来,若我曾听过,还可考虑考虑……」
少年弟子插话道:「师兄,他们都如此狼狈了,就别刁难人了罢。带到外门院子里歇一下,也不算什麽大事。」
青年弟子驳斥道:「不成,师叔的金丹大典就要举行了,这次请到了大仙门的使者来观礼,怎能在这时放閑杂人等进门?」他转而对薛千韶道:「听见没有,若有门派便报来,否则我只能将尔等驱离了。」
薛千韶想了想,道:「借问一下,这一带只有明山派一个修真门派吗?」
那青年嗤道:「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出来的?竟没听说过明山派?我派在此数百年了,方圆千里之内,只有我们拥有两名金丹长老,其他门派哪里够格称得上修真门派。」
「原来如此。」薛千韶沉吟片刻,接着道:「既然明山派不便,我就不带同伴去打扰了,一会就离开。我身上还有一点灵石,不知能不能和两位小道友换一些灵米?如两位所见,我的同伴伤得不轻,不宜直接用丹药调养,只得以灵米煮粥滋养。」
他接着取出一个小钱袋,里头只装了几枚下品灵石。
青年修士一见到那少得可怜的下品灵石,嫌弃道:「去去去,你那点下品灵石,换一袋灵米都不够。看在你同伴带伤的份上,给你们半个时辰离开,要是再不走,我就要请师叔来对付你们了。」他接着回头对少年修者道:「走了师弟,别浪费时间,回去守山门要紧,说不準三大仙门的使者今日会到呢。」说罢,他便转头走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