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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雁打开一看,发觉里头竟全是灵气充裕的上等灵石,且这人随手就拿出十数枚,可见他在门内身份并不低,想来也没理由诈他。
雪雁心中安定了些,便稍微放软了语气,道:「你既如此有诚意,我便答应了。但其实……我觉着槐香姐嘴硬心软,你只要多见她几次,她说不定便动摇了,也不用我做什麽。」
青年闻言,却只深深看他一眼,道:「你先办着罢。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然而,事态却出乎意料地一筹莫展。槐香能被称作才女,自然是聪颖过人,口才亦是极佳,他每次逮住机会想说点什麽时,都被槐香敏锐察觉,四两拨千金地避开了。
在两月之期将结束的那阵子,他改了策略,主动提起要学习与思乡有关的曲目,在学琴之余试图引导话题,想让槐香再说些与家人有关的事。却仍弄巧成拙,让槐香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槐香便寻了个由头,罚他每日独自多练一个时辰。
他只得满心郁闷地照做,奏着奏着,却逐渐被勾起思乡之情,念及已覆灭的家国,心中越发怅惘。
一曲毕,当他迷茫地睁开眼时,却发觉那青年坐在他面前的席子上,正一语不发地凝视着他,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青年维持抱剑动作,神色淡漠地开口道:「『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看来你也不是大殷的人。」
他当时心神不宁,又被青年的探问戳到痛处,并未留意到青年话中生硬的关切之情,只是瞪向他道:「是与不是,又和你有什麽关系。」
青年未曾他被激怒,複又道:「殷国已并吞了不少邻近的小国,许多王孙公子因此流落民间,想来你也是其中之一。只是修道之人不宜总惦念这些俗事,你应当要明白这个道理。」
青年的语气太平淡,听来反而无端刺耳,他便冷冷答道:「那又如何?」
青年愣了一下,接着沉默了半晌,转而告诉他一个好消息:「我已在师门中打点过,最迟今年十月,我便能带你离开。」
他擡眸望向青年,一下不知作何反应,面上的诧异因而僵固。片刻后他才垂下了眸,低声道:「槐香姐不愿和我多谈,但你若只是想带她离开此地,我有一计能与你参考。」
他并未再擡眸观察青年的神色,只听那青年言简意赅地道:「说。」
他便道:「在说出这个法子之前,我希望前辈能再答应我一件事。」
「你便说来。」
三日后,青年依约带来一个半旧的长命锁,以及一枚指头大小的玉坠,上头犹沾着些许泥土。
他见此二物,内心顿时激动不已,立刻将长命锁收入怀中,对着青年诚心一拜道:「多谢前辈了我心愿。」
这两样东西,是他在随仆从出逃时带走的,随后又埋到了某地的一棵大榕树下,几经周折,才在此时回到了他手中。
青年没做什麽表示,只是平常地扶他起身,听完他所献之计后道:「你说的办法,我确实能够一试。如今你也已有练气七层修为,这段时间里,望你能就近护着长姐。」
闻言,雪雁眉头微微一挑,心道:怎麽,如今肯承认那是你亲姐了?
但他很快做出了感动不已的模样,道:「这是自然。前辈应该也瞧得出来,这块玉坠虽不大,却是我祖上所传的一块灵玉,我身无长物,还请前辈一定要收下。」
灵玉虽是好玉,却也只是凡俗之物,对他而言真正有价值的,是这枚刻有薛氏海棠家纹的长命锁。
虽然此两物原本不分彼此,缺了灵玉多少有些遗憾,但尽管没了灵玉点缀,锁片的寓意仍在,对此时的他来说,世上几乎没有比这更重要的物品。
锁片寓意长寿康健,富贵无灾。无论如何,这都是已覆灭的家族,寄托在他身上的祝福和期许。
他也舍不得灵玉,但他必须利用它,让青年更相信他的诚意。
槐香对他确实有救命之恩、半师之缘,如此利用青年也不甚厚道,可过往经验教会了他,若无实际利益基础,旁人的情感与诺言,皆是不可靠不可信的。
他首先还是得先保证自己能脱身,至于槐香姐和青年,他能帮上多少就是多少。
青年似是觉得他很天真,难得哼笑了声,道:「你连我姓甚名谁都不知,就这麽信我了?」
雪雁正色答道:「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前辈有财有势有修为,我一个小小散修,身上也没什麽可图谋的。离开此地的机会千载难逢,我不信您又能如何呢?」
这话多半也是真话,他也不怕青年看穿他这点讨好的心思。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