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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千韶迅速扫了四人一眼,那位左护法死死垂着头,不敢与他对上视线,而除了摩迦魔君神态平和以外,东、西两位魔君脸色都不佳。毕竟魔域中比起才德,更重视绝对的力量,薛千韶自认在场四位,他连一个也打不过,但隳星魔尊却要他们对薛千韶臣服,几位魔君心中不满也很合理。
──这是拿他当试刀石,试探几位魔君的忠诚罢。薛千韶不悦地想。
虽然被人当刀子使,实在是令人不快,但薛千韶此刻骑虎难下,也只得道:「那麽诸位此时来寻我,究竟有何要事?不妨直言告知。」
摩迦魔君便道:「日前,尊上让我和右护法,暗查三界中恶咒印高手的下落,我等锁定了三位人选,分别是仙门九霄门的莫违长老、魔修无蹤客,以及沉寂多年的魔修隐士煞血。尊上也额外吩咐过,今夜要特别留意祁夜护都大阵的动静,若下咒之人仍潜伏在都中,又真与刖岭有勾结,那他便极可能在今夜趁乱遁逃。果不其然,在半刻钟前,看守护都大阵的士兵来报,说护都大阵有异,但尊上已然歇下,也并未有下一步指示,是以我等便来征询薛掌门的意思。」
薛千韶面色沉了下来。他一面想痛骂抛下烂摊子的隳星魔尊,一面又心惊,因为从摩迦摩君的说法听来,隳星魔尊该是早已知晓刖岭魔君要起事,甚至连时间都摸得一清二楚,却并未提前遏止,而是选择在重伤的情况下放任之,直到今夜再一举擒获,足以见得隳星魔尊对人心的掌握,以及他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而他手下这几个魔君和护法,似乎也都不是省油的灯。既然已发现可疑动静,怎还需要禀报魔尊下决断?直接行事便是了。如今几人还来探问,分明也是想试探薛千韶的斤两,这无疑是一种轻蔑的表态。
轻不轻蔑的,薛千韶倒无所谓,毕竟他又不是隳星魔尊的属下,也不必在魔域有什麽根基名誉,麻烦的是,小十和隳星魔尊身上的恶咒印,极可能出自同一名术士之手,所以捉拿术士之事,他也无法置身度外,更何况他现在和隳星魔尊命数相连,要是几位魔君又生叛变,对薛千韶而言亦是一场浩劫。
迅速分析利弊后,薛千韶冷静地道:「自然是要抓。据说祁夜格局方正,以魔宫为中心延伸出东、西、南、北四大街通往城门,那便如此罢:请东魔君负责魔都东半,西魔君负责西半,摩迦魔君留在宫中看守祁夜护都大阵,左护法应该实力最强,便跟着我出宫,护我周全。」
几位魔君与左护法闻言俱是一愣。这安排听起来实在太随意了!东、西魔君听罢,心中对他又多了几分不屑,两人对望一眼,由东魔君开口道:「我等究竟要负责什麽?若抓到那咒印术士,又该要如何处置?还请明示。」
薛千韶擡眼,一脸「这还用问」地理所当然道:「你们各自钦点手下精锐,挨家挨户探查有无异常,不必担心打草惊蛇,惊动了最好。几位魔君各自都有封土,镇守边疆,想来皆是本领高强之辈,擒拿区区一名咒印术士也不在话下,便东西两面包抄,不信他不出来。届时若寻到可疑对象,不可随意动手,将他活捉入宫便可,并尽可能以礼待之。」
几名魔君面色古怪,倒是那名左护法低声道:「薛大人,那请问您为何要出宫?我要随您去哪?」
薛千韶盯着他的头顶,冷冷道:「不是说要待我如待魔尊吗?若隳星魔尊本人下令,你也会多问这一句?还是说,我在宫中作客,对你们而言却与人质无异,不得擅自离开?」
左护法顿了一会,道:「不敢。是小人多嘴了。」
几位魔君听见左护法如此低声下气,心中都是微诧,却也没敢多看。最后,薛千韶遣东、西两位魔君先开始搜查,留摩迦魔君多交代了几句,摩迦魔君听了他的吩咐,也是面有难色,却还是一一应下。
随后,薛千韶才在左护法的陪同之下,乘着魔尊的飞天辇法器,低调地自魔宫东门离开。
之所以乘坐飞天辇还能低调,是因为此法器的隐蔽性极佳,不仅有高超的幻术遮掩,行进时更是半点灵力、魔力痕迹都不曾留下,精致名贵又实用。薛千韶上轿时不禁想道:这东西要是能运回太鲲山,让喜欢炼器等杂学的六师弟拆来玩,师弟不知该有多高兴。
此番魔域的事端平息后,隳星魔尊也算欠了他很大的人情,不知能不能趁机要胁,把这顶轿子骗回去?坐在平稳舒适的轿上时,薛千韶有些走神地想着。
和他同乘的左护法却没这个閑心。他姿态僵硬地坐在角落,好半晌终于开口道:「薛大人要杀要剐都好,还请让小人死得明白,小人究竟哪里得罪您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