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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千韶不想说话了。魔尊颠倒黑白的本事太厉害,他领教不来。
薛千韶又退了半步,缺乏诚意地拱手道:「薛某就送魔尊阁下到这里了,阁下慢走,告辞。」
隳星魔尊又遗憾道:「好罢,夜已深,薛掌门也该歇一会。不过眼下岔路口还未至,薛掌门是打算掉头回去厢房,不回客院正房了?」
薛千韶不知道魔域还有昼夜之分,只道:「小十的状况尚不稳定,方才薛某也还未有余裕关心大徒弟,自然得守着他们俩,不回正房。」
隳星魔尊蓦然一笑,道:「那倒是可惜了。」
薛千韶见他这麽笑,心中便升起不好的预感,他正在思考该如何把「你又干了什麽好事」问得客气些,视线顺着院中砖路望去,正好瞥见不少魔侍正扛着家具朝客院正房而去,似是灵玉雕成的榻子、座椅甚至屏风书画一类摆饰,再细看,还能瞧见铺地的厚毯、灵兽皮毛等,远远一见就令人感觉价值不斐。
薛千韶深吸一口气,仍忍不住问道:「前头那些魔侍是在做什麽?」
隳星魔尊道:「本座的寝殿被人砸穿一个大洞,哪里还能住得?自然是得迁居别处。」
薛千韶顿时无语。他心道:所以你堂堂一个魔尊,就只能住到客院来了?难道没有其他宫宇了吗?这话还是拿去哄骗三岁孩童罢。
隳星魔尊泰然地续道:「本座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眼下情况特殊,本座和薛掌门住得近些,彼此也有个照应。再说,客院布置简陋,多少还是薄待了薛掌门,还是重新布置一番为好。」
薛千韶心道:这哪里是住得近,这是堂而皇之的鸠占鹊巢……虽然客院也是魔宫的一部份,按理也是属于魔尊,但哪有主人来和客人挤客院的?
薛千韶已疲惫得不想挑拣字词了,直言道:「您慢慢住,薛某要回去照料小徒了,告辞。」说罢,他转头便走。
隳星魔尊却在他身后夸张的叹了口气,方道:「接住。」
薛千韶听那破风声不像有杀伤力的物品,便反手接住了,张开手掌一看,原来是块暗色的玉牌,其中隐约有紫金流光随着移动闪现。上面似乎还刻着字,只是在黑暗中瞧不清楚,而系着那块玉牌的绳结、穗子,也都同样是极低调的暗色,除了一时难以分辨是何种灵玉之外,并无出奇之处。
薛千韶擡起眉,回过头等着隳星魔尊解释。隳星魔尊揹着手,对上他的视线后方开口道:「本座这一歇不知道费多少时间,这个玉牌你带着,若本座的属下不长眼刁难你,便将它拿出来,他们会明白。」
听他如此说明,薛千韶猜这玉牌该是某种信物,便还是回过身,拿着玉牌对隳星魔尊拱手称谢。这一拜毕再擡头,魔尊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了,薛千韶这才想起魔尊有伤在身,大约是撑不住了,才会走得那麽匆促。
只是既然有暗伤,为何还要撑着和自己说这麽多废话?不想让属下看出严重程度,以免人心浮动吗?薛千韶思忖半晌,仍觉得莫名其妙。
一边想着,他还是将玉牌收入随身的银质储物戒中──这种可能招惹是非的物品,还是别明晃晃配在身上比较好。
回到厢房后,薛千韶才刚推开门,徐卓便从小十榻边的凳子上跳了起来,手握剑柄猛然回过身,直到他看清楚开门的是薛千韶,才终于松懈下来,喊道:「师尊。」
薛千韶见他如惊弓之鸟的反应,感觉略有点无奈,却也心疼。徐卓是他第一个弟子,他当时首次做他人的师长,唯恐误人子弟,便也是战战兢兢,对徐卓的一言一行都十分严厉,结果却教出他较真过头的性子。
叫他帮忙看着小十,他就真能寸步不离地死守着,连身上伤口都没怎麽处理。
此刻魔侍、魔医早已退了出去,房中剩下师徒几人,薛千韶便走到徐卓身边,擡手在他头上轻拍了三下算是安抚,一面道:「辛苦你独自苦撑这麽久,只是你怎麽这麽不知变通,我让你看着小十,却没有不準你分神给自己疗伤啊。」
徐卓无奈,有点难为情地道:「师尊,我也一百零六岁了,您不需要这样安慰我。」
薛千韶微微一笑,道:「这有什麽,你师祖就算此刻出关,也照样是这麽拍我的头。」
说罢,薛千韶从储物戒中取了几个药瓶出来,又道:「把药擦一擦罢。我见你右肩上也有一道伤,这个伤口我替你包扎,剩下的你应该自己能处置?」
徐卓答道:「是,劳烦师尊了。」
徐卓接着宽衣,好让薛千韶替他上药,在他脱下外袍时,不知从衣服的哪处飘落了一张八掌大的纸片,他弯腰捡起那张纸,困惑道:「这是什麽时候……师尊,您看一下这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