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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梦彻彻底底地碎了。那个无数次少年怀春的梦,以这样一种直接又残酷的方式,终于在那个夜晚终结了。
再睁开眼,梁砚已经不见了。
眼前只有面露担忧的林叔和Laki,还有几个林家来的人。
Laki明显是被我这身惨状吓到了,不住地向后躲。那几个林家来的人则看着我交头接耳着窃窃私语,一会又推出一个穿着白大褂样式的人要来给我抽血。
我被这群从林家来、表面上“为我好”的人折腾了一会,只觉得身上更不舒服了,最后林叔怎麽也看不下去,把这群看热闹的都赶出去,请了赵医生过来,帮我清创包扎。
赵医生几乎是神色大变:“怎麽能把人弄成这样!”
林叔表情讪讪的,想说些什麽最后也没有说。
赵医生以为我身上的伤都是被梁砚弄出来的,几乎是越看越生气,“想让人死还不如直接给个快活,这都是弄的什麽?”
他几乎是心疼地看着我的右手,“这麽好看的手,这麽完美的关节,怎麽就——”
“是好不了了吗?”
我垂着眼,看着我血肉模糊的右手尾指,轻声问道。
可能是麻药也可能是别的什麽,我好像感觉没那麽疼了。
“啊……还是会好起来的。”赵医生看着我的表情,含糊其辞起来,“你放宽心,不要多想。”
我唇角慢慢牵动起来,对着赵医生露出一个笑:“谢谢。”
可是它最终真的没有好起来。
有别的医生来时,我悄悄地从他们手中截获了报告。
我平静地接受了那个事实,也轻轻地抚摸着右手上,那块崎岖不平、和我的心髒一起碎裂的地方。
……
“我当时真的只是上去看星星的。”
我下意识地摸着自己右手关节扭曲的地方,有些无奈地看向Laki,“现在想起来,好像我刚来这里第一天,你看我的样子就着点害怕。”
“还不是因为你那个时候很吓人!”
Laki没好气地从我手中夺过画笔,“好了,不想画就别画了,干嘛勉强自己。”
我笑着看向她,向她请求道:“我想再试试。”
“你真的别勉强。”Laki态度强硬,“我更想看到一个开心的你。”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现在不开心吗?”
“……”Laki仔细观察着我的脸,十分诚恳道,“其实我感觉你好像一直都不怎麽开心。”
我被她逗笑了,两个人对着一张空画布莫名其妙笑了好一会,我才正色道:“好了Laki,把画笔给我吧。”
迎着Laki看向我的目光,我轻声道,“我还是想再试试。”
时间已经越来越紧迫,我早就和夏岭说好,要在直播的时候画几把猫。更不要说,还有一群想要看几把猫连载短漫后续的读者。
Laki把画笔还给了我,甚至为了不打扰到我,自己进了屋。
我望着画布发呆,半天也没想好要怎麽落笔。
很快我的视线就转移到旁边的美工刀上。很精美,很漂亮,握在手里也很舒服。
这个过程其实很奇特。我很清醒但是也很恍惚。我不知道它怎麽跑到我手里来,但是它真的被我攥紧在手中。
血流出来的时候我也没什麽感觉,上次这样做好像已经很久之前,我记不清当时这样做的目的,但显而易见的,这样能让我获得一种如释重负如同赎罪一般的解脱。
这是上瘾的,这太容易让我沉溺其中。我分不清这是奖励还是惩罚,但显而易见地,我擡起手中的画笔时,我的耳边没有那些痛苦的指责,我也看不见老师同学看向我失望的眼。
直到画完很久我才想起来处理伤口。
已经不再流血了,但是看上去很不好看。梁砚不会碰我,所以他大概也看不见。
疼痛延迟得有些慢,直到我把几把猫重新抱到怀里的时候,我才感受到大腿上动一下就扯一下神经的疼。
我很想抱抱它,但几把猫却一点也不想被我抱。劫后余生被打了一剂镇定的它像是完全忘记了这个世界的险恶,它欢快地飞奔向那座梁砚建起来的猫猫乐园,欢呼着想爬上那座长长的滑梯。
但它失败了。
因为被我拎着脖子提了起来。
“能不能有点志气。”我对着几把猫说道,“就是他要让你去死。”
几把猫听不懂人话,它的四条腿像螺旋桨飞机一样在空中扑棱起来。我残忍地把它拎回去,走之前还是没忍住回了头,看了一眼那个滑梯。
“真的这麽喜欢吗?”我无奈地说,“可是他要置你于死地。”
几把猫咬着我的手,可怜兮兮地求饶。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