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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不会打车吗?”助理的声音冰冷冷地从话筒里传出来,“我是梁先生的助理,不是你的。”
握紧手机的手突然变得僵硬,我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抱歉。”我停顿了一下,说道,“可以告诉我现在梁先生在哪里吗?”
助理沉默片刻,说了一个地名。
我愣了一下。林叔和我说起过那里,我也对那个地方有所耳闻。那里是做什麽的,即便他人想要刻意隐瞒于我,但我不可能不清楚。
“梁先生今晚有人陪了。”助理说,“你还是省省吧。”
我刚想说些什麽,助理的电话便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上的记录,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我知道梁砚的助理此时该对我有多厌倦。他不得不跟着自己老板出席风月场所,却还得接着他顶头上司情人的电话。
想来对方告诉自己“鎏金池”这个地方是想让我打消“卖惨”的念头,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别用这样拙劣的手段去“勾引”梁砚。
如果是从前,我大概不会纠缠,宁肯在这个连鬼都见不着的化纤厂自己熬一上一晚。
但现在。
我盯着手机上逐渐下降的电量,想了又想,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小然,你是真的疯了吗?!”
夏岭的声音很大声,他一边开着车一边扭头——这其实是一个很危险的动作,特别是他车速还并不低,“你竟然自己去救猫?你知不知道那个虐猫团伙里面还有在逃的杀人犯?你怎麽能以身犯险?”
我坐在副驾上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其实我去的时候真的没想过会有那麽危险,但现在从夏岭口里知道了,再仔细想想,如果当时自己知道去救几把猫有多危险,我大概还是会去的。
我说:“谁叫我的猫太可爱了。”
夏岭说:“有我可爱?”
他哼哼唧唧的,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夏岭的飞机在半个小时前落地,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接近零点,怎麽也没想到夏岭会选择在做完事情后直接坐飞机赶回来,更在我的电话后,想也没想就直接来这里接我。
我像模像样地把几把猫从箱子里拎出来和夏岭作对比,然后点评道:“还是几把猫更可爱。”
夏岭恼道:“再也不接你了!!”
我们都很有默契地没再提起梁砚来。只不过夏岭还是有点困惑:“那个虐猫团伙的人呢?你是怎麽把猫救下来的?你没有受伤吧?”
我没有受伤,顶多就是挨了一开始的几个巴掌和身上的一身淤痕。
那些痕迹看上去刺目,其实不过是因为我皮肤太白,才愈发衬得惊心怵目。
关于今晚的绑架案,解释起来费劲不说,暗流涌动起来也很难解释清楚。
我长话短说,只告诉夏岭自己被“虐猫团伙”绑架,然后威胁未果,他们自讨没趣,把我放了出来。
听上去有太多bug。威胁未果的“虐猫团伙”居然还能把小猫全须全尾地还给我,我自己讲着的时候都发觉逻辑无法自洽,完全是硬着头皮说的,但夏岭却居然真的听了进去,义愤填膺地同情起我的处境。
夏岭的关注点反而是:“威胁?拿你去威胁谁?”
我向他眨了眨眼。
夏岭会了意,脸一下就黑了。他的愤怒已经不加掩饰:“我就知道,像他这样连尊重人都不会的傲慢装逼犯——”
他又想起我“深爱”着梁砚,话题强硬地扭转过来,冷笑了一下,“他已经无情道大成了,我看这世界上没什麽是能让他动心起念的。”
我笑了一下,但没说话。
我其实也很好奇,能让梁砚动心起念的,会是怎样的人?
他究竟还有没有那颗心?
曾经的我总是抱着这样的妄想,想看一看他的心在哪里,但现在便犹如隔花看月,慢慢地远去了。
他本就是个没有心的人。
此时的我更不敢再和夏岭说起我目的地要去向何处——我要去“鎏金池”,去梁砚此刻在的会所,扮演他最厌恶的“癡情”。
听话和懂事是演的,癡情自然也不是不能演。
梁砚最厌恶他人癡缠拎不清,林叔和我讲过几次,说是凡是纠缠梁砚的,梁砚是如何一一回绝。
那时候老人家说这话时看我的眼里暗含期待,我想,大概是梁砚授意,期待我不闻不问,装聋作哑,听话乖巧。
“在中央街把我放下就可以了。”我说,“在这里就能打上车,不然——”
我看向夏岭,垂着眼睛。
我不用多说夏岭就自然而然能会“错”我的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