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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庭举的震惊仅维持了片刻,随即背着手,在院子里往复踱步,低头沉思,显得心神不
定。
“庭举,你怎么了?”商大爷讶然问:“回房去先喝杯茶,我们再好好商量。”
“且慢!”江庭举停止踱步:“今晚的事,你们没感到奇怪吗?”
“你的意思是……”商大爷一楞。
“我总算在江湖上闯荡了几年,总算多了些见识。可是,今晚的事,似乎有点逾乎寻
常。我问你,你明天去不去白马观?”
“请记住我的话,不要向任何人拍胸膛保证甚么认诺。”
“你是说……”
“我觉得,定远四个人,今天晚上根本没有小题大作的必要。我们都是有身份地位的
人,就算他们能把我们押人捕房,又能把我们怎样定罪?官司打下来,决不是一年半载所能
了断的。
我的估计是,他们只想对你施加压力,只要能榨出你的金银,便不会把案子扩大。因此
至少今后你将有一段时日是平安的。如果你对其他的人有所承诺,答应了些什么条件,风声
再传入张定远那些人耳中,可就麻烦大了。
要知道,任何事经过三头六耳,就不能算是秘密,所以你要特别小心才是。”
“我会小心的。”
“那就好,我这就放心了。”
江庭举是州南的常德府十六名武师之一,绰号叫快刀。所谓武师,并不是指靠武混饭糊
口的人,也不是指牙设武馆靠授徒赚钱的人,而是本地的人对武功高强人物的尊称。当然,
有些豪门大户的保镖打手,也泛称武师,但仅限于在低阶层人士口中流传而已。
江庭举是常德府的富豪,当地好武威风,有点根基的人,以武会友相沿成习,因此到外
地访友切磋叙旧的事极为平常,也就交了不少意气相投的朋友。
商洛南商大爷,就是他的好朋友。商大爷的年龄比他大几岁,但却不曾高乡在外面历练
过,见识和经验都比不上他丰富。
次日一早,商大爷派了田庄总管四处奔走,向财力雄厚的朋友借贷,向钱庄和宝泉局迥
转庄票。任何一个乡下大财主,也很难在一天之内筹得五千两根子,五千两挑也要四五个
人,总不能带了四五个挑银子的人士衙门公然打点,所以需要庄票。
商大爷自己走了一趟白马洲白马观,未牌时分返家。
江庭举听完两大爷叙说会晤玉清观主的经过,昨晚所说.的放心白说了,一点也不放
心,而且忧心如焚。
东乡、南乡共有十二位粮绅与会,城里也有九位仕绅参加。玉清现主神通广大,登高一
呼使掌握了全洲豪绅三分之一。.
决议的事并不复杂,主题是养士自保。半天中。决定了两项立即进行的大事。
其一。是由二十一位豪绅向全洲各有财势的人游说,劝说所有的人参加和支持以壮声
势。
其二,以二十一位豪绅为核心,先各捐出银子二千两,粮各两百石,作为活动基全,由
玉清观主派人敦请武功高强的人士,以各乡团乡勇为中心,成立秘密的教练团,确实掌握乡
团乡勇,地方人士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收买州街上下人等,逐渐孤立萧知州的所有亲信,
慢慢对付三位包揽一切州务的三位师爷。
曾经闯了几年江湖的江庭举。听得毛骨悚然。
“洛南兄,老天爷!你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江庭举悚然地问:“你们这一群土豪,
怎么这样无知鲁莽?”
“庭举,我们有权自卫。”商大爷毫不紧张:“原有的乡团并没有增加,只是聘请一些
人辅导而已,有什么不对吗?”
“你们这些作为,如果证据落在狗官手中,你们想到会有什么结果吗?”
“这……这也没有什么……”
“这叫做聚众作乱,洛南兄。”
“庭举,你说得未免太严重了吧?”
“可能比你想象的更严重。”江庭举苦笑:“凭昨晚张定远四个人的身手,不难搜集你
们的证据,狗官会彻底把你们的根挖出来,正好乘机淹没你们的家产。老天爷!狗官还没有
进一步逼迫你们,你们便自行走极端,怎么这样愚蠢?授人以柄,愚不可及。”
“哎呀!这……庭举,我该如何是好?”
“赶快退出,但愿还来得及。”
“可是,已经说好了的,岂能一转身就食言背信……”
“你对他们有承诺?”
“是……是的”
“罢了!这样好了,这期间,你尽量设法避免与他们聚会,不要有任何字据落在他们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