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杯子也握在手里,忘记放了回去。
灰黑这种放在旁人身上过于沉闷的颜色并没有体现在季怀斯身上。他身姿挺拔,典型而不会让人觉得夸张的倒三角,裁剪精细的西装面料紧贴着腰身,显出修长匀称的腰线,马甲下的黑色衬衫透出暗色调的沉稳,系到了最上面一枚扣子,露出小节细白的脖颈与流畅的下颌线,将成熟禁欲的气息散发到了极致。
季怀斯调整着胸前的领带,注意到简迟的目光,薄唇抿起一笑,眼尾微微挑起,嗓音比平时稍低沉一些。
好看吗?
简迟才发现季怀斯走到了面前,近距离的对视,他终于想起放回茶杯,也放慢了呼吸,说道:非常好看。
这样笑起来的季怀斯少了些从前温润的味道,反倒像是透出一丝平常没有的危险。
第47章 选择
这种感觉只升起一瞬,随即便被分散开来。季怀斯看向镜子,顺手从衣柜的第三格中取出一副用做装饰的银边眼镜,戴上后回头朝简迟一笑,我戴眼镜会很奇怪吗?
事实上不仅不奇怪,反而多了些说不上来的韵味,看得简迟一滞。
季怀斯的长相不如闻川来得精致,也没有邵航那样逼人的俊美,身上温润文雅的气质却胜过外貌带来的一切效应,像是一弯潺潺流淌的清池,无论是炎热的夏季还是严寒的冬季,都能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感受到春风拂面的温暖和煦。
一点都不奇怪,简迟回过神,为了彰显肯定又加上一句,非常合适。
你今天一直在夸我,季怀斯低头取下了眼镜,含着笑意,我都不确定你是在哄我开心还是真的好看。
真的,简迟强调道,你身上这套就很合适,白色穿的多了,试一下深色会让人眼前一亮。
那我让你眼前一亮了吗?
简迟听到季怀斯自然而然的这句询问,一时间有些卡壳,说不上来是不好意思还是其他感觉,半晌才想起回答:嗯。
季怀斯勾了一下唇,不用再挑了,就这一套吧。
简迟看向身后那三排衣服,不再多试几件吗?
季怀斯坐上旁边的沙发,拿起微凉的花茶抿了一口,随口回答,却透着不容忽略的认真:我相信你的眼光。
简迟发觉这短短半天怔神的次数已经多到数不清,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季怀斯用有些惋惜的语气继续说道:这些没有试过的衣服放着有些可惜,我本来以为会挑上很久,没想到第一件就收场了。
衣服是留在这里吗?
晚点会有人收回去,不过他们送来一趟,只试了一件好像有些浪费,季怀斯看向简迟,眼底的光微微暗下,笑盈盈地放下茶杯,简迟,你要挑几件试试吗?
我吗?简迟第一想法就是拒绝,换了一个更委婉的理由,我穿这些可能不太合身。
季怀斯比他高上一些,肩膀与腰身也相对更宽,像西装这种对贴合度要求极高的服装不适合穿错误的尺码。季怀斯对此完全没有露出介意,起身走向挂着正装的第三排衣架,细细挑选了一会,取出一套白色西装,胸前绣了一朵黑色立体的玫瑰花样,点缀着细钻,正式而不失设计感。
也许合身也说不定,季怀斯慢声解释,有些品牌的码数会做小一号,要试一下看看吗?
衣服都拿到了面前,简迟对上季怀斯眼底的鼓励与期待,不好意思再推脱,接过去后加上一句:我就试这一套。
这句话像是轻而易举地让季怀斯得到了满足,言笑晏晏地点下头,我很期待。
关上门,换上整套崭新的西装,简迟意外地发现这件衣服的每一处都与他的身材极其贴合,像是完全按照他的身量挑选的尺码。看来就像季怀斯说的那样,有些牌子的确会将码数做小一号。
房间里没有全身镜,简迟换好衣服走了出去,有些说不上来的紧张,不知道是因为这身昂贵的衣服还是门外等待的季怀斯,也许两者皆有。季怀斯已经换回了常服,听见动静时转头看来,神色微微一顿,再次对上,眼中的光似乎更暗了一些。
会不会很奇怪?
简迟出神地看向镜子,头一次发现原来衣服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气质。
镜子里的青年穿着合身的白色西装,清瘦挺拔,胸前的那一抹黑色增添了一丝别致的风情,将这张原本稍显冷淡的脸衬出一分沉静与贵气。简迟有些不自在地扯了一下领带,季怀斯不知什么走到了身后,伸手轻轻牵住他的领带。
很合适,我帮你重新打一下领带。
简迟不由得低下头,向他靠进了一点。
你平时喜欢打平结,季怀斯垂眸温和地说着,简迟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季怀斯身上熟悉的香气,看见那张微微翕动的唇,这个款式的西服打温莎结会更加好看。
简迟不敢动弹,任由季怀斯慢条斯理地替他重新打领带,繁复的打法在他手中变得极为简单流畅。简迟屏住呼吸,说不清为什么会因为季怀斯的靠近而感到僵硬,耳边嗡鸣。
大概是邵航那次强迫性的吻,让他也变得警觉和奇怪了起来。
好了。
季怀斯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望向镜子里的简迟缓缓开口:很合身,不是吗?比我想的还要合适。
音调比平常更加醇厚,仿佛大提琴悠扬的低音。简迟的耳朵有些发麻,也许是房间里的温度打的太高了一些,不自在地扯了一下衣摆,那我先换回去了。
舞会上的礼服你准备好了吗?季怀斯看着简迟,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转开了话题,如果没有,这件怎么样?
简迟的双眼不禁睁大,惊讶过后,才想起来拒绝,下意识要脱掉外套,不了,衣服我不能要。
这件衣服就当作是今天你陪我过来的谢礼,舞会只剩下一个星期的时间,现在托人买来再送进学校,不但不方便,时间可能还会来不及,季怀斯按住他想要解开扣子的手,如果你不愿意接受,当作是我借给你穿,怎么样?
听到最后一句话,简迟有些细微的动摇。实际上,他根本没有细想过舞会上的事情,也没有和张扬一样过去交朋友的心思,穿制服应付一下是他最开始的想法,至少都是西装的款式。不过看见了季怀斯细致挑选的模样,这场舞会或许比他想象中要隆重得许多,如果整个会场里只有他一个人穿了学校制服,那不仅仅是尴尬,他最不希望的就是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思想还在斗争,季怀斯仿佛能看穿他的纠结,不紧不慢地添上一句:舞会上大家都会穿正装,制服虽然不是不可以,但也许会显得太突兀了一点。
简迟对着季怀斯温和的双眼,慢慢放下了想要解开纽扣的手,沉默半晌,想到了折中的选择:那等舞会结束,我把衣服洗好再还给你。
季怀斯抿唇笑了,没有再说其他拒绝的话,从盛放着曲奇饼干的盘子里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端起盘子递向简迟,饿了吗?饼干是早上刚烤的,味道不错,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