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像,又称“遗象”,是死者生前有意或无意留下的照片或画像,虽然阴两隔,但可凭这一张照片或画像供后人追忆,是离世之人给尚在阳世人的一个念响,一个牵挂。
《三国志?魏志?仓慈传》有提“数年卒官,吏民悲感如丧亲戚,图画其形,思其遗像。”
其意思就是说仓慈此人死在了自己的任期上,他管辖区域的百姓悲痛得好像死了自己的亲人一般,于是把他的像画了下来,作为一种思念。
这就表明,远在三国时期就有遗像一说了,其作用和现今并无二样,由此可见遗像这一传统历史之悠久了。
爷爷就是画遗像的画师,一支狼毫笔,一张空白纸,愣是将我养大并送我进了县里的高中。
在我看来,爷爷这门手艺虽然收入还行,但是太过晦气,我并不太喜欢,一直存有抵触心理。
可惜的是,命运总是如此神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这一生竟然和爷爷这门手艺结下了不解之缘。
这事,得从高三那年说起。
记得那天中午,我正坐教室和班里同学聊天呢,突然有个人跑了进来,说要找我。
这人我认识,就和我家住一条街上,相隔得并不远,他告诉我说,我爷爷病重,只怕时间不多了。
爷爷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哪里还敢犹豫一丝,因此连假都没请直奔回了家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等我回家一看,爷爷正悠闲的躺在他那张太师椅上看报纸,比我还精神,哪里有半点阳寿将尽的迹象?
爷爷看了我一眼说:“我时间不多了,马家这套祖传的本事就指着你了,这书,你也甭读了,回来跟我学手艺。”
我虽然不想学,但是,我更不想读书,索性也就一推二就,跳进了爷爷挖好的这坑了。
不过,这学艺的过程并不太如意,等我全心全意呆在了家里的时候才发现,我唯一的任务竟然是看店。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反正在哪都是混,于是我也就索性定下心来,但是,我真正了解爷爷工作内容却是在大半个月后。
记得那天我正低头个脑袋坐在店里发呆,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在店里:有人吗?
一听这话我顿时不乐意了,什么叫“有人吗”,这么大个活人在这里没看到吗?
但是转念一想,这都大半个月没开张了,好不容易有个客人上门说什么也不能耍小性子,不然,再这样下去非断粮不可。
于是我嘿嘿一笑,抬起头来应了声:有人呢,您有什么事?
“请问马先生在吗?”这个女人最多四十不到,声音纤细柔和,面容哀怨,眼睛红红的,强挤出一丝笑意问我。
“我就是”,我毫不迟疑的回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兔崽子,别犯浑”,爷爷的声音从里屋传来,黑着张脸盯了我一眼,随后看着那女人淡淡一笑:“我就是,有什么事你说!”
爷爷这一问那女人顿时两眼一红,就要落下泪来,凄凄婉婉说了半天我这才听明白。
原来,这女人的丈夫出车祸死了,脸被蹭得稀烂,虽然最后被殡仪馆的化妆师修复了些,但其实也只是稍稍看上去没那么吓人,与真容比起来完全就是两个人。
而且,这女人的丈夫生前性格比较古怪,特别不喜欢照像,几乎没留下什么合适的照片,但人都死了,遗像是必须要有的,实在没办法这女人才找到爷爷这里来了。
爷爷听后点了点头,一面安慰这女人节哀,一面低声说这事包在我身上。
女人听后连声道谢,二话不说掏出五张毛/爷爷塞到爷爷手里说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一千。
爷爷显得非常淡然,将毛/爷爷往口袋一塞,轻声道:“钱都无所谓,生者安宁,逝者安息才是最重要的,我这就准备准备。”
女人连忙说好的,您准备好了通知我一声,我带您过去。
爷爷听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走到里屋收拾起来。
“好了,出发吧”,不到五分钟时间爷爷便走了出来,肩上挂着个破木箱子,那是他吃饭的家伙什,至于里面装着什么我却不太清楚。
“好的,马大师请”,女人显得非常迫切,立马指了指门外的奥迪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爷爷撸了撸嘴,也没多说什么,大咧咧的上了奥迪车,一屁股坐了上去,显得轻车熟路。
但是我不依了,瞧他这意思是不带我去喽,我这在家里闲得都快长草了,好不容易有次见识他干活的机会,又怎么会放过呢?
于是我一把拉住车门说:“我也要去!”
爷爷听后两眼一瞪,胡子一吹喝斥道:“瞎胡闹,滚回店里去。”
我哪里肯依,依旧不依不饶,心想着甭说你吹胡子瞪眼了,就算你拿大炮轰我我也不撒手。
爷爷实在无奈,最后才轻叹了口气,没好气的说:“把店门关了,快上车。”
我听后大喜,慌忙不迭的关了店门,随之一屁股坐在了车上。
不得不说,这奥迪车坐着就是舒服,软软的,开在山路上一摇一晃的,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坐这种豪车,不住好奇的四处打量。
坐在我旁边的爷爷早就眯眼打起了盹,而我也没要多久便一阵睡意袭来,悠悠睡了过去。
“马大师,我们到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的声音传来,我眯眼一看,二话不说推门下了车。
可是等我定睛一看,却又傻了眼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见一只巨大的仙鹤当门而立,展翅欲飞,“驾鹤西去”四个鎏金大字赫然在目,原来是殡仪馆。
“怎么是殡仪馆”,爷爷刚一下车便脸色一黑,绷着脸显得非常不满,好半天没有出声,最后才低声沉吟道。
“马大师,这有问题吗?”女人听后脸色一变,显得非常担心。
“阴气驳杂,哀鸿遍野,这可有些麻烦啊”,爷爷轻叹口气,显得十分忧虑的样子。
我一看乐了,心想着您这又耍的什么花样啊,不就画张像么,这殡仪馆虽然晦气了些,但也不至于像您老说的那样“哀鸿遍野”吧?
不过这女人倒是似乎信了,脸色一变,一脸恳求的样子看着爷爷,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我看得出来,她也非常的为难。
爷爷好半天没有出声,低头沉思着什么,一只手不住的摩挲着那已然不知被他用了多少年的破木箱子,一面低吟着什么,一面又连连摇头。
而一旁这女人则随着爷爷的动作脸色也随之变得阴睛不定,犹犹豫豫的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这时一股子难闻的气味传来,我回头一看,却见殡仪馆那高大的烟囱里一股浓烟冉冉升起,然后再随风而散,将这难闻的气味散发开来。
我皱了皱眉看着爷爷,心想着您要真不乐意就直接拒绝不完了吗,干嘛非得站在这里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大师,您行行好,我丈夫死得太惨,只有您能帮他了”,这时女人焦急的朝殡仪馆里面看了一眼,随后从包里拿出几张红头一把塞向爷爷怀里,红着眼睛低声哀求起来,样子让人不由得一阵心酸。
别说是爷爷,就算是我看了也是心头一软,只恨自己没这本事,不然的话,这活爷爷不接我都得接了。
只见爷爷轻叹口气看了女人一眼,张了张嘴,最后又摇了摇头,一副纠结万分的样子。
“爷爷”,我实在看不过去了,轻轻喊了爷爷一声,一来是提醒,二来,也是催促。
“唉,即来之,则安之,先试试吧”,爷爷叹了口气,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那只不住摩挲破木箱子的手已然紧紧的抓在了上面,甚至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指节都有些发白。
“好的,那就麻烦您了”,女人听后明显松了口气道:“麻烦您稍等,我拿下东西”。
女人说完又打开了车门,看样子东西在车上。
一旁的爷爷一直苦着张脸,不住的仰头看天,一脸忧虑的样子,而那女人也不知在车里鼓捣些什么,进去磨磨蹭蹭了好大一会也没见出来,于是我和爷爷又侧脸向她那辆车看了过去。
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爷爷突然脸色一变,全身甚至禁不住的打了个哆嗦,等到女人出来的时候二话不说将还拿在手里的钱往女人那边塞去,哆哆嗦嗦的说:“这活我不接了,钱我还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看着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的爷爷,一时之间我都有些懵了,呆呆的看着他,只见他一脸紧张,甚至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似的。
女人一看爷爷如此,更是急得要掉下泪来,几乎就要跪下哀求了一般,但是爷爷硬是死不松口,硬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看得我在一旁也是干着急,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马大师,求求你帮帮我,我丈夫一身凄苦,现在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却遭此横祸,您就帮帮忙送他最后一程吧!”就在这时,女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把揪住爷爷衣袖,看她样子,似乎是爷爷不答应她就不放手了。
爷爷脸色一变,扬了扬手,看他样子似乎是想要推开女人,但是,他手才扬到半空便又放了下来,长叹口气道:“也罢,老夫就拼这一把吧!”
“谢谢马大师”,女人听后破涕为笑,连忙起身打开钱包,掏出一叠钱数也没数就一把塞给爷爷道:“真是太谢谢您了,这是一点心意,还望您收下。”
我一看顿时乐了,心想爷爷姜还是老的辣,经他这么一闹好人做了,钱也赚了,真够阴险的。
只见爷爷看也没看就收下了钱,然后一本正经的道:“从现在开始,你立刻把车移到人多的地方,人越多越好,另外准备黄符纸钱若干,均匀的洒在车里,丧期不过,这车不得再开。”
女人一愣,明显不太明白爷爷的用意,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将爷爷请到了殡仪馆里面。
女人丈夫的遗体还停在偏厅里面,被一个冰棺装着,我透过棺材一看,只见他那张脸白得离谱,红得渗人,嘴唇塌陷,像是拙劣的木工雕饰一般,不由得心里打了个突,心想这该是有多离谱才这样啊!
爷爷围着冰棺转了三圈,最后直立于冰棺前连鞠三躬,最后才将背着的木箱放下。
“麻烦你先出去”,做完这一切之后,爷爷才对女人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人轻轻点了点头,掏出一个红包就要塞给爷爷,却见他摆了摆手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满意了再给。”
女人走后,爷爷才打开木箱,开始准备干活。
对于爷爷这个木箱,我也是好奇已久,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我哪里肯放过,于是探过头去定睛一看,不由得有些兴致索然,只见里面东西极为简单,一个长满了铜锈的铜碗,半截白蜡烛,一枝笔杆油光发亮的狼毫,再就是一卷宣纸,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看上去竟没半点特别的地方。
“缺啊,死者为大,叩三个头吧”,爷爷头也没回,轻声说了一句。
我一面依言叩头,一面看着爷爷,只见他取出铜碗,轻轻放在正对着死者脸部的冰棺上方,之后点了蜡烛立在铜碗之中,然后取出一张宣张,最后才伸手朝着箱子底部一拉,只听得咔擦一声,箱底弹出一块木板斜斜撑起箱子形成一块画板,之后再将宣纸平铺上去。
“三魂归天去,七魄返自然。人死灯灭处,因缘化尘埃。”
爷爷双手执笔,一面念叨,一面朝西连拜三下。
女人走后,爷爷才打开木箱,我定睛一看,发现里面东西极为简单,一个铜碗长满了铜锈,半截白蜡烛,一枝笔杆油光发亮的狼毫,再就是一卷宣纸。
爷爷取出铜碗,轻轻放在正对着死者脸部的冰棺上方,之后点了蜡烛立在铜碗之中,然后取出一张宣张,最后才伸手朝着箱子底部一拉,只听得咔擦一声,箱底弹出一块木板斜斜撑起箱子形成一块画板,之后再将宣纸平铺上去。
虽然知道爷爷时常给死人画像,但却一直没有机会看到,如今这一看,倒还真觉得有几分新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见爷爷面色肃穆做完这些之后,这才执笔朝那铜碗之中轻点数下,收了收笔锋,这才开始在宣纸上画了起来。
我看了暗自称奇,那铜碗之中点墨不剩,这可怎么画?
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想着看他怎么下笔,又从何而来的墨。
“监察辨分明,凡眼入乾坤。”
话音一落,只见爷爷手腕迅速一抖,寥寥四笔,两只眼睛的轮廓便出现在宣纸之上,看到此处,我不由得更是奇怪,只见这墨迹黑白分明,浓淡有适,粗者厚重,细者飘逸,不咸不淡的染在宣纸上面,如同奏响的惊神符一般。
“保寿延福泽,落眉游凡尘。”
唰唰几笔,是眉毛!
“审辨主财禄,山鼻纳五灵。”
“出纳收五谷,狂口吞四海。”
“采听闻弥音,厚耳辨忠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短短半分钟时间,一个完整的五官图案便出现在宣纸之上,只不过,眼睛部位并没有画上眼珠,空洞洞的,让我好生奇怪,但看爷爷画得入神,我也不便打扰,只好静静站在一旁。
而且,我更觉得奇怪的是,宣纸上面的人脸似乎与躺冰棺里面的人完全不搭调,根本就是两个人,甚至,连这人的鼻子都稍稍有些歪,想到这里,我又不免为爷爷担心起来,心想要是到时候那女人看到爷爷竟然将这人鼻子给画歪了,不知道又该作如何想了。
但爷爷似乎没有发现这一问题,抬头擦了把汗,脸色有些苍白,探身再次在那空着的铜碗之中沾了几下,随后才开始细细填补这人脸其余部位来。
差不多用了半个多时辰,一张人脸画像完成,只不过,此时这人脸画像看上去没有半分神彩,一眼看去完全是个死得不能再死的人,表情极为呆滞,别说是爷爷这种有着几十年经验的画师,就算是我,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手到擒来,哪里值一千五百块啊。
而最重要的是,这人像眼珠依然没有填上去,显得极为空洞。
爷爷再次起身,身体竟然微微有些颤抖,脸白如纸,满头大汗。
“笔中有乾坤,画中入神魂!”
爷爷身体颤抖,念得非常的慢,每念一句便在铜碗之中沾上一下,画下一颗眼珠,两句念完的同时,整个人像彻底完成,而爷爷也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我连忙过去扶着他,但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画像,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只见这两颗眼珠刚一落下,那立在铜碗之中的烛火顿时一飘,瞬间变得碧油油的,同时偏厅之中刮起一阵阴风,将那碧绿火苗拉得半尺来长,吱啦吱啦的指向画像,显得诡异莫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与此同时,那原本没有丝毫神彩的画像顿时像遇到了超级ps高手一般,墨迹缓缓化开,当宣则宣,当染则染,空洞的眼神迅速有了神彩,平坦的鼻梁迅速支起的轮廓,两颊渐渐饱满,一个惟妙惟肖的男人脸出现在宣纸之上。
只不过,这男人脸的鼻子依然是歪的,而且与冰馆之中躺着的那位完全不像。
爷爷长松口气,稍稍休息了一下后才拉着我静静的肃立在冰棺旁边,随后才再次连鞠三躬。
只见躬一鞠完,那蜡烛顿时噗呲一声瞬间熄灭,如同有人刻意猛吹了口气一般。
“礼成,恭送!”
爷爷声音有些嘶哑,最后才颓然坐在了一旁。
“好了,去把家属请进来吧!”爷爷静坐了差不多两分钟,才起身缓缓开口。
“爷爷,成了吗?”我一面向厅向跑,一面回头问爷爷。
“成了?臭小子,你高兴得还太早了,这才刚开始呐”,爷爷脸色一正,喃喃的说道,越说脸色越是凝重,到了后来却是几乎就要滴下水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看着爷爷佝偻的身体,我不由得心中一痛,想着这么多年来爷爷一人风里来雨里去,却不知道经历过了多少次这种事情啊。
我轻叹口气,摇了摇头将这股念头甩出脑袋,来到大厅之中,看到那个女人正坐在一旁暗自垂泪,她的身旁还有几人或低声安慰,或和她一样两眼红肿,想来应该都是死者的亲近之人,在为死者伤心呢。
不过,我却没功夫这么多顾忌,只想着快点收工完事,于是走过去说了爷爷找她的事,然后和她一道回到了爷爷这里,却见爷爷正两眼紧闭的坐在旁边,虽然看上去好了一些,但是满脸的皱纹和额头还未干的汗滴却提示着爷爷并未恢复过来。
“爷爷,家属过来了”,我俯在爷爷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哦,来了”,爷爷听后睁开眼睛,一扫疲惫神态看着这女人道:“将上公死者的敬称请出去吧。”
爷爷此言一出,我本能的看向了之前他画的遗像,这才发现遗像已被爷爷用木质相框装裱完毕,直直的立在冰棺上面。
女人抹了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朝遗像走了过去,但是就在这时爷爷又补充了一句:“要行大礼!”
女人身体一顿,无声的跪在了遗像前面,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才起身伸出双手就要捧那遗像。
我一看就觉得怪了,这遗像和死者分明就是两个样,怎么这女人没发现么?
不过,还没轮到我好奇,就被“呀”的一声惊醒,原来是在这女人刚刚捧着遗像的时候突然叫了一声,面色苍白得紧,同时还连连后退几步,像触了电似的指着遗像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他…”,女人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怎么了?”爷爷这才在我的搀扶之下站起声来,沉声问女人怎么回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人捂着胸口,过了好半天才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我的夫啊,你死的好冤啊!”
我顿时脸色一黑,这女人怎么在这个时候嚎起丧来,要知道,遗像未出是不能嚎丧的,否则,会让死者不得安宁阴魂不散的。
“停,快停,说说怎么回事”,爷爷立马拍了拍女人肩膀,示意她停下来。
“他…他刚才眨眼了”,女人惊魂未定的指着遗像说。
我一听差点笑出声来,心想这能眨眼才见了鬼了,不就一遗像么,还真说得玄乎了,以为看动画片呢。
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爷爷竟然还当了真,立马快步走到遗像面前看了一会,然后返身重新打开木箱,拿出了那支狼毫,同时对我说:“快,点上五柱香!”
我见爷爷说得急促,也收起了好玩心思,恭恭敬敬的点燃五柱青香递到爷爷手里,只见爷爷拿起青香一连鞠了三躬,同时嘴中念念有辞道:“逝者已矣,生者安宁,魂归幽冥,气散天地,你既非阳间的人,那就是阴间的魂,该去哪就去哪儿吧!”
我一看更是奇了,怎么看爷爷这架式像是和死人唠起嗑来?
不过,因为家属还在一旁的缘故,怎么着我也得顾及一下家属的感受,于是生生将这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强忍住心中好奇负手而立站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爷爷做这一切。
我原以为,爷爷唠完嗑后就会该干嘛干嘛的,但是,我没想到,爷爷竟然再次连鞠了三躬,轻声说道:“老汉马汉林敬拜!”
爷爷说完之后,又将五柱青香插在冰棺死者头顶的位置,又以儿狼毫各自在五柱青香上点了一下,之后也和我一样负手而立,恭恭敬敬的站着。
我实在没忍住好奇,趁着那女人低头垂泪的时候走到了爷爷身旁,找了个能完全看得清眼前情况的位置和他并肩站着,静静的看着青烟缭缭的青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好半天过去了,这青香半点动静都没有,和平常完全没有两样,我不由得有些撑不住了,正要有所动作的时候“呼”的一声,陡然间刮起一阵怪风,凉飕飕的,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正想问爷爷冷不冷来着,却见那青香陡然间发生了变化。
只见原本泛着红星的香火顿时微微一闪,再次明亮起来的时候竟然变成了绿幽幽的火苗,几寸长的火苗像是蛇信一般不住的伸缩,不停的朝着青香舔去,每舔一下,青香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短上一大截,才没一会功夫,已有三柱香到了根部,眼看就要烧完了,而另外两柱虽然也短了一些,但是终归还剩大半。
我顿时大吃了一惊,深吸口气后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错的时候才向爷爷看去。
只见爷爷脸色难看得紧,眉头都皱成了个川字,重重的叹了口气才再次开口道:“先生既然已非阳间之灵,还请莫要为难老汉,若有什么冤屈,可自行托梦亲人,是非黑白自然会有分晓。”
爷爷话音一落,一旁的那女人顿时再次失声痛哭起来,哀嚎道:“夫啊,你如果有什么未了心愿就托梦于我吧。”
女人话音刚落,再次一阴邪风刮起,与此同时,那立在冰棺上面的画像竟然“啪”的一声反倒下来。
我顿时一惊,这可真邪门了!
而爷爷也是一脸凝重,满是皱纹的脸像是抹了层霜似的,过了好半天才轻轻拿起五柱香在手里端详良久,最后重重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之后重新站在冰棺前面,朗声道:“老汉孙儿马缺,今年双九之岁,为人正值刚毅,乃未经人世之身,现以后嗣之礼恭请先生,还望莫要为难于他。”
爷爷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想着怎么扯上我了呀,这捧下遗像虽然没什么,但是,这是他儿子的事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腹诽归腹诽,在爷爷吹胡子瞪眼睛的神态之中,我还是万般不情愿的走上前去,伸出手来就要捧那遗像。
“慢着”,爷爷突然喊了一声,我顿时立马将手缩了回来,满心疑惑的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行后辈子嗣之礼”,爷爷开口说了一句,语气之中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一听这话我顿时想撂挑子不干了,我爹死时我都没这样呢,怎么这不认识的家伙还有这么高的待遇?
“快!”
爷爷黑着脸又催促起来。
我撇了撇嘴,心想这老头未免太见钱眼开了,我叫这死者爹倒是不吃亏,可我却是亏大了,又死了个爹不说,最关键的是连他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
在爷爷的再三坚持之下,我不情不愿的跪了下来,完全依着儿子礼仪来的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心想着死鬼老爹啊,你如果真有灵,就给我送个漂亮媳妇过来吧。
磕完头后,我再次起身走到遗像旁边,显得极为恭敬的伸出双手捧起了遗像,然后正抱在胸前,呆呆的看着爷爷,意思就是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爷爷没有出声,恭恭敬敬的站着,但是手却没停,伸出一个指头来指了指一旁的大厅,我这才回过神来,悠悠的向大厅方向走去,而直到此时,一旁一直低声哭泣的女人也终于站了起来,紧挨着我一道走去。
但才走了两步,我便觉得手上一阵麻痒传来,像是有什么虫子爬一般,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有其他举动,无奈之下只好低头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可是,就在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那遗像竟然嘴角一挑,这遗像,竟然像是在对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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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我端着遗像的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扔也不是,拿起不是,心中惊骇到了极点。
“马…马大师,你不舒服吗?”或许是女人发现了我的异常,也和我一样站住了脚,低声幽幽的问我道。
我暗暗吞了口口水,这才回过神来,侧脸打量了女人一眼,战战兢兢的道:“没…没事,咱们走吧。”
遗像一进大厅,顿时一阵痛哭声传来,此时,终于可以嚎丧了,女人也没再管我,和那些蜂拥前来的亲属一道呼天抢地的哭了起来,压抑多时的悲伤终于有了宣泄口。
我规规矩矩的将遗像请到灵堂正中,又连磕了三个头后才长松口气,一溜烟头也没回的跑到了爷爷那里,心想着终于完事了。
回到爷爷那里一看,只见爷爷正坐在那里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见到我来之后连身子都没动一下,这样子看来根本就没走的意思。
“爷爷,大功告成,咱们走吧!”
爷爷不想走不表示我想留,因此我一过去就二话不说拎起了爷爷的木箱子挂在肩上。
“丧事不完,咱们走不了”,爷爷头也没抬,冷不丁的回了一句,顿时如同一桶冷水临头浇下,惊得我呆立当场,不是说好的只是画像么,怎么还带守夜的啊,不再这么玩的啊。而且,咱们和这死者非亲非故,轮也轮不到咱们守夜啊。
我顿时不依了,看着爷爷问:“爷爷,你是觉得钱没拿够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放屁”,爷爷一听顿时怒了,吹胡子瞪眼的看着我吼道:“个小毛崽子,就知道钱钱钱,你看劳资像是这种人么?”
我撇了撇嘴,对爷爷这话完全持怀疑态度。
之所以这样是有原因的,要知道,爷爷在咱们那一块可是有名号的,人称“马上给”,为什么呢?因为有好多次爷爷帮人画像,刚一画完就直接开口收钱,而请爷爷过去的人都是家里有丧事的人,哪里敢得罪爷爷,于是只要爷爷一开口了,东家就立刻回道“马上给”,而爷爷“马上给”的绰号就由此而来。
这时之前那女人走了进来,眼睛看上去又肿了一些,一脸的哀怨,手里拿着一叠钱,纵然是我这种没心没肺的旁人看了也不由得一阵心酸:多年轻的女人啊,这就守了寡了,真是前世造孽哦!
“马大师,辛苦您了…”,女人走过来将钱递到爷爷手里,才说了几个字声音就再次哽咽。
爷爷数也没数就将钱一把收下,之后轻轻摆了摆手道:“不辛苦,这也是我份内的事,你也节哀,身子要紧!”
我看爷爷虚情假意的样子,真想装作不认识他,这老头,也忒贪财了些。
女人轻轻点了点头,又说:“马大师您请收拾一下,我这就安排人送您回家。”
说到这里,女人转身就要向外面走去。
“慢着”,爷爷突然开口喊住了女人:“今天我们就住这里了。”
爷爷也没说原因,就这么突兀的说了一句,让人好生费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旁的我更是一愣,心想他这钱也收了,好人也做了还不走,怎么还想留在这里蹭顿饭呀?
女人也是一愣,一脸疑惑的看着爷爷。
“令夫心有牵挂,所谓相见即是缘,老汉既然接手了这事,便想超渡一番,让令夫好好安息,同时我也好积积阴德”,爷爷干煸的嘴巴咂了咂,这才说出这句话来。
一听这话我顿时乐了,心想超渡那是和尚道士的事好不好,跟咱画像的有毛的关系啊,真是够多事的,还说得一套一套的,也不怕人笑话。
女人听后顿时脸色一变,看了看爷爷后低下头去,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好半天才挤出一丝笑容说:“马大师肯亲自超渡亡夫实在是太好了,不过,这里条件简陋,只怕您身体受累了。”
“不碍事的,如果冷我再喝点酒暖暖身子就成”,爷爷大咧咧一挥手,显得毫不在意。
“好的,那就有劳您了”,女人微微一笑,转身进了大厅,将我和爷爷重新留在这里。
我一声没吭的站在旁边,真想骂这老头子几句才好,都拿了人好几千了还想着喝别人的酒,你累不累啊?况且,这里可比不得宾馆酒楼,这里是殡仪馆啊,到处都是死人,你这酒下得了喉么?
“怎么了,不乐意了?”爷爷一脚踩灭了烟头,随手丢到角落,最后才瞟了我一眼,慢悠悠的问道。
我冷冷的哼了一声,实在懒得理他,于是将头一转,却又看见了正直愣愣躺在冰棺里的死者,于是暗道一声晦气,索引一骨脑的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
“死人事,活人办”,爷爷长叹了一口气,又重新坐了下来,悠悠的道:“这活咱们既然应了,就得负责到底,这就是你们读书人说的‘职业素质’,懂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我更是来气了,还什么“职业素质”呢,你不就是贪人点酒么,说得这么好听。
“咱们一画像的,难道还管埋不成?”
不过,最终我还是觉得那话有点伤人,生生咽了回去,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又呛回了一句。
“放屁”,爷爷一听立马怒了,将刚叼在嘴里的烟又拿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道:“个小兔崽子,什么叫画像的?咱们是画师,画师,你懂么,这要是在老时代,咱们可都是吃皇家饭的人,连皇席都得给上几分面子的。”
我见他越说越离谱,自己也气得不行,想着有这功夫我还不如再画次班花呢,一瞟旁边有排椅子,于是也不再理他,转身躺下闭眼养起神来。
“缺儿,缺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附在我耳旁悠悠的喊,一股凉飕飕的气息吹得我脖子发凉,我以为是爷爷,于是摆了摆手嘟嘟啷啷了几句,翻了个身懒得理会,但是,这声音似乎来劲了似的,依然不住的叫唤,好像不把我叫醒不放弃似的。
“干嘛呢,觉也不让人睡”,我伸了个懒腰不耐烦的道,同时睁开了眼。
“啊!”
只不过,我这才看清眼前的东西顿时吓了一跳,一下惊声喊了起来。
只见一张木雕似的脸贴在透明档板上面,脸上涂满了红红白白的粉,正睁着双空洞无神的眼看着我,快歪到下巴的嘴正不住的开合,不时的传出一道声音:“缺儿,缺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卧擦,这不是那死者么,我怎么睡在他旁边了?”
我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跑开,哪知才跑了一步就咕咚身体一震,眼中金星直冒,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掉到了地上,那睡着死者的棺材早就不翼而飞不知道去了哪里。
“爷爷”,我顿时一声哀嚎狂叫起来。
“嘿嘿,喊魂呢!”
爷爷不耐烦的声音从一边悠悠传来,我侧脸一看,只见他佝偻着背坐在角落里,手中拿着那支狼毫不住的摩挲。
“棺…棺材呢?”我一面发了疯似的四处打量,一面焦急的问爷爷。
“都什么时候了,早被人搬到外面去喽”,爷爷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又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道:“怎么了,做噩梦呢?”
我听了顿时脸上发烧,连忙扭头看向外面,却见天色还早,于是问爷爷我睡了多久了。
“不碍事,还早着呢”,爷爷嘿嘿一笑道:“再睡会,养足了精神晚上好干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听到爷爷这摸头不着脑的一句,我也没太在意,嘟囔了几句之后倒头再次睡下了。
只不过,此时我却再也没了睡意,一闭上眼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便会再次出现在眼前,让我根本无法安心。
我本想着将事说给爷爷听来着的,但是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我头一次看到这种情形,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才这样,于是晃了晃脑袋,缩在并不宽松的椅子上面翻来覆去了好半天才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臭小子,起来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才被爷爷叫了起来,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于是不情不愿的问爷爷要干嘛。
爷爷指了指一旁摆在小桌上面的东西道:“天快黑了,早点吃饭早点干活。”
我侧脸一瞅,还别说,整得挺全的,有鱼有肉,还有瓶酒,正好感觉有点饿了,也懒得理会爷爷,直接跑过去坐了下来。
爷爷嘿嘿笑了一声,也坐了下来,美滋滋的品着小酒,吃着小菜,别提多惬意了。
大厅里不时传来阵阵哭声,一听这我顿时没了心情,才草草吃了两口就没了心情,问爷爷:“咱们得在这里待多久啊?”
爷爷“嗞溜”一声抿了口酒,歪着脑袋看着我道:“做咱们这行的,要先得学会视而不见,听耳不闻,闻而不觉,把吃饭当成第一大事,否则的话,非得饿死不可。”
我听了直翻白眼,心想这都什么场合啊,晦气不说,一股子焚尸炉废气的味道,能吃得下才见鬼了。
“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呀?”我又问了一次。
“这呀,得看情形喽”,爷爷看也没看我一眼,依然顾自喝着酒,根本没有多说半句的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实在没心情再说这些,起身烦躁的在这里走来走去,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索性出了这个“万福殿”,趁着天色没黑在殡仪馆里溜达起来。
看着殡仪馆里来来往往的行人,我还真是感慨良多,只见这些人或面容悲戚,或一如平常谈笑风声,虽然我知道这可能是因为他们与逝者亲疏关系导致的,但是,我却知道,不管他们怎样,已逝的人终究不能再活过来,就像爷爷之前说的“不是阳间的人,就是阴间的魂”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将在逝者合眼的一那刻完全消失。
深秋的天总是黑得特别的快,我这还没溜达一会天色就已然发沉,我回头一看,只见城区华灯初上,甚至连一旁的路灯都亮了,我这才发起心思,悻悻的往那“万福殿”走去。
“万福殿”依然人来人往,有几人手臂上系着白色布条的人站在门口迎客,现在正是吊丧的高峰期,想来这几个人便是死者的亲属了。
我轻轻一叹,心想着这死者生前必定是个事业有成的人物,这一点从他老婆开车的豪车和前来吊丧的人可以看得出来,我甚至都替死者有点惋惜,创下了偌大家业却偏偏没能留下半个子嗣,也不知道前世造了什么孽。
但是就在这时,我眼睛一瞟,看到一个身装红色长裙的女人正悄悄的站在殿门旁边,二十多岁,长得挺漂亮的,身材非常不错。
不过,之所以引起我的注意倒不是因为她的相貌和身材,而是因为这里可是殡仪馆,都是家里死了人的,而且来客都非常的注意,都有意无意的穿着素色衣服过来,还真没谁像这女人一样穿着身这么喜庆的衣服,也正因为这样,她才让我产生了眼前一亮的感觉。
我看她犹犹豫豫的样子,脸上也是遍布悲戚之色,想来只怕也是死者的朋友,不过,我有些担心,她这要是进了殿里,不被家属轰出来才怪呢。
我撇了撇嘴,也懒得管这闲事,大踏步的进了殿里。
只不过,在我刚进入殿门的时候这女人居然还真跟着走了进来,我回头看了那迎宾的几名家属一眼,只见他们面色淡然,像是没看见一般。
我嘿嘿一笑,心想人家家属都不介意,我这操的是哪门子心啊。
女人刚一进殿,抬头就看到了立在大厅正中爷爷亲笔画的那张遗像,顿时脸色一变,一路小跑到棺材前面,然后趴在棺材上面无声的哭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抬头看了看那张遗像,心想着这就怪了,那遗像根本和死者就是两个人啊,怎么这些家属都没发现,还是说他们都眼瞎了?
更让我奇怪的是,这女人穿着一身大红长裙,然后又趴在棺材上面,一红一白格外的醒目,而这坐在棺材旁边的家属却完全像是没看见一般,也没见人前来打个招呼或者前来扶她。
我摇了摇头,实在懒得再去想这,悠悠向着一旁的偏厅走去。
此时爷爷已经喝完酒了,那立在小桌上的酒瓶空了大半,而他却正翘着个二郎腿坐在一旁,两眼闭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我一瞅爷爷身旁的木箱子,特别好奇之前爷爷画像时的那一幕,与是想拿出里面的东西来瞧一瞧,哪知我这手才刚伸出一半爷爷就突然一把按住了箱子,眼都没有睁开的道:“别急,早晚一天会传给你的。”
我顿时一愣,心想弄了半天这老头是在假睡啊,同时又低头看了那破木箱子一眼,哼哼道:“个破箱子而已,谁稀罕呐!”
见爷爷没有理会我,我只好撇了撇嘴,也像他一样坐在旁边,发了好长时间的呆后才脑袋一歪,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我的夫啊,你死得好惨啊!”
一道凄厉的哭嚎猛然将我惊醒,我一个哆嗦才反应过来,正是之前请爷爷来的女人。
我皱了皱眉,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就算再伤心也该哭得差不多了啊。
但是,这还没完,紧接着大厅传来一阵喧哗,像是尖叫,又像是大哭,反正是听起来杂乱不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快,马大师,麻烦您来看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还在门口的时候就喊了起来。
只见爷爷咂了咂嘴,随手将那破木箱子往肩上一背,然后悠悠的道:“干活喽!”
也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开始怀疑爷爷之前说的话,看他样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种事情出现,不过,显然眼前没有讨论这事的时间,而且,爷爷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一般,我这一愣神的功夫他已然走出了偏厅。
我一路来到大厅,只见现在场乱作一团,除了那女人之外,棺材旁边竟然再没其他人了,不过,却有几个男人远远的探头伸长了脖子朝棺材那边看,脸上一副又是好奇又是害怕的样子。
“怎么回事?”爷爷一进大厅就大声问了一句。
“马大师,您看”,那喊爷爷前来的男人指了棺材一下,但却没再靠近,反而远远的站到一边。
我也感到非常的好奇,于是紧跟着爷爷走了过去,顺势探头看了一眼,不过,因为那女人趴在棺材头部的原因,我也看得不甚清晰,只觉得好像没什么变化啊,怎么一惊一乍的呢。
“把她扶开”,爷爷也没管其他,转身对着那远远躲在一旁的亲属道。
“快点”,爷爷眉头一皱,声音也不由得大了几分,而在爷爷的催促之下,才有几名男人有些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低声对那女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将她给扶了开来。
而就在这女人刚一起身的时候,我也终于看到了死者的脸,顿时深吸了口冷气,惊得说不出话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女人被扶开之后,只剩下我和爷爷围在冰棺旁边,除了偶尔有两声低沉传来的悲泣声之外,整个大厅里静得出奇,我甚至都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我紧挨着爷爷,要不是因为有其他人在的话,我甚至都想抓着他的衣袖了。
爷爷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得似乎就要滴下水来一般,低头静静的看着冰棺内躺着的死者,重重的叹了口气,顿时让我的心再次一沉。
此时的我,好奇和恐惧两种情感交织心头,实在没能忍住,最后还是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
没错,这不是幻觉!
因为死者面容毁坏得严重的缘故,脸上打了厚厚的一层塑形用的东西,以至于高出死者眼球少许,最终形成了一个凹坑,而这个凹坑里面,骇然盛满了血红的液体,而且随着这液体的满溢,两道鲜红的血线顺着死者的外眼角蜿蜒滚落,最后掉到死者脑下的谷壳枕上,才一会功夫已然将枕头浸湿了好大一片。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我听同学说死人流血泪的事,不过,当时的我都只认为是无稽之谈,并没在意。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今天我居然亲眼看到了。
“快,让所有家属都出去,马上”,爷爷叫来了一个家属,低声嘱咐道。
我听了心头一颤,看爷爷态度,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啊。
只见这家属听了之后立马转身,低声对着其他人说了几句,然后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大厅里的亲属顿时走得一干二净,甚至连那一直呼天抢地的女人也被扶了出去,整个大厅里便只剩下我和爷爷两个活人。
我稍稍活动了下有些发麻的脊梁,这才感觉背后已然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一阵疲惫感袭来,像是干了三天三夜的农活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得不说,这精神上的压迫比身体上的压力还要累人啊!
“血泪漫眼,这是有多大的冤屈啊”,爷爷长叹口气,低声说了一句,连连摇头,轻轻的放下了挂在肩头的木箱子后看着我,重重的在地上跺了一脚说:“还愣着干嘛,干活啊!”
我咽了口口水,实在没勇气再看冰棺里的人,战战兢兢的挪了两步,感觉腿有些发软,问爷爷:“干什么?”
“没出息”,爷爷白了我一眼,拿出一把青香递给我道:“快,沿着棺材点上一圈。”
“什么?”我听了一惊,差点没吓得尿裤子,此时的冰棺在我看来已和凶魔恶鬼差不多,我现在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都不错了,爷爷居然还要我围着这棺材点上青香,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么?
“少啰嗦,不然来不及了”,爷爷看了我一眼,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一把将青香塞在我怀里,之后迅速取出一张宣纸铺开,又依次点上了蜡烛,摆上了铜碗,最后还将那支儿狼毫放在了冰棺上面,看他样子,难道准备再画一张遗像?
我见爷爷说得急迫,实在无奈,只好深吸了口气,一股脑的点燃了所有的青香,然后眯着眼睛缓缓靠近了冰棺,尽可能的离冰棺远一些,摸索着将青香一根一根的插在了宾馆周围的缝隙里。
等到所有青香插好之后,我这不争气的好奇心偏偏又来作祟,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只是,这不看还好,一看顿时“啊”的惨叫了一声,一把瘫坐在了地上,哼哧哼哧了半天愣是没吐出半个字来。
因为,我刚才分明看到遗体嘴角微微的抖了抖,像是在笑一般,这模样,居然和我之前在遗像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嚎丧啊,又怎么啦?”爷爷明显也是被我吓了一跳,暴跳如雷的呵斥道。
“他…他在笑”,我指着宾馆,哆哆嗦嗦的说了一句,然后如同发现救命稻草似的连滚带爬躲到了爷爷身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瞧你那怂包样,我马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爷爷呵斥了一句,然后像拖死狗样的把我扶了起来,又踢了我两脚后道:“站好喽,也没个像样的。”
我虽然心中不愤,但是在爷爷的呵斥之下还是勉勉强强的站直了身体,不过全身还是像打摆子一样的哆嗦个不停。
不是我怂包,而是,这两次笑未免也太巧合了些吧,就算我是无神论者,但是,也不带这么玩啊的,我缩着脖子看了看空落落的四周,只觉得天灵盖嗖嗖的凉气直往上窜,止都止不住,像是大冬天里光着头在雪地里打雪仗似的。
此时爷爷静静的站在冰棺对面,轻吸了口气,恭恭敬敬的连鞠三躬之后,轻声低吟道:“血肉化尘埃,精神散自然。阴灵归天去,盖棺了因果。正位上公,你既然执意不走,那便直言相告老汉,待老汉为你一了心愿吧。”
说到这里,爷爷再次连鞠三躬,随后缓缓站直了身体。
不过,此时爷爷的眼睛却是闭着的,半晌没有动静,像是睡着了一般。
我看他有些古怪,一时之间反倒将刚才遗体怪笑的事给忘了,愣愣的盯着他。
但就在这时,只听到爷爷嘴里呜呜几声怪叫,全身开始剧烈颤抖,像是突然发起了羊癫疯一样,我顿时一惊,担心他会摔倒,于是过去就要扶他。
“缺儿,让开”,哪知我的手才刚碰到爷爷的身体,他就像是触了电似的猛然将手一甩,一把推开我,随后两腿笔直的向前两步,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来,取过了放在冰棺上面的狼毫,整个过程说不出的怪异,爷爷的动作非常僵硬,走路时连膝盖都没弯一下,就好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将他往前推似的,而且,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从头到尾爷爷的眼睛居然都是闭着的。
我又是担心又是怕,完全没了主意,只好不住的向他靠近,以便随时可以扶着他。
只见爷爷木然的拿起那支狼毫,随后看似无意识的将狼毫毛轻轻放在宣纸上面,整个过程之中他一直哆哆嗦嗦,身体非常的僵硬,像中风了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爷爷”,我轻轻喊了一声,但爷爷没有任何回音,拿着狼毫的笔开始慢慢有了动作,一笔,一画,但是,完全少了之前的飘逸而潇洒,右手握拳,将整个笔杆囫囵攥在拳心,不像是浸淫此道的老手,反倒是像个正在涂鸦的三岁小孩一般。
爷爷哆哆嗦嗦的鼓捣了好半天,宣纸上面依然空白一片,没有半点痕迹。
我侧脸一看,只见他的眼睛依然闭着,像梦游似的。
“爷爷”,我又喊了一次,我实在有些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或者什么的。
只不过,我这一声刚刚喊出,爷爷便突然将一直视若珍宝的狼毫往地上一摔,梗着腰板转身直愣愣的朝殿外走去。
“爷爷,你去哪里?”我顿时慌了,立马跟了过去。
“缺儿,你来了,你来帮我了?”就在我扶住爷爷胳膊的时候爷爷突然回头,咧嘴一笑道。
只不过,此时爷爷的表情看上去非常的怪,少了平日那种吹胡子瞪眼的气势,多了种挤眉弄眼的邪气,最为重要的是,他的嘴还总不自觉的直抽搐,看上去像是忍不住想笑一样。
“来,我扶您回去坐着”,我看爷爷这样,以为他是太累了,不由得心中一痛,轻声道。
也不知道我这话哪里激怒了他,只见爷爷猛的一甩手,力气大得出奇,差点没一下将我掀翻在地,暴跳如雷的道:“放屁,劳资要报仇,这贱人,居然敢害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听着爷爷低沉如同怒兽一般的吼叫,一时之间我惊到了极点,抬头惊慌的看着他,却见他双眉紧皱,嘴角不住的哆嗦,两眼通红像是就要喷出火来一般,完全像是换了个人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他刚才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他口中的“贱人”又是谁?
无数个疑问从我脑海之中一闪而过,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又跟着爷爷追了上去,他现在这状态太有问题了,说什么我也得把他拉住。
“咄,阴归阴,阳归阳,生魂归阎王,正位上公,我命你速速离去,否则别怪老汉翻脸不认人了!”
我这才一追上爷爷,刚刚拉住他的衣袖,就见双手大力一摆,结成了一道古怪手印,同时嘴里大喝起来。
“糟了,爷爷疯了!”
我见爷爷前言不搭后语,完全没了条理,顿时心中更骇,一道莫名的念头从心头浮现出来。
而与此同时,只见爷爷话音一落身体便剧烈抖动起来,像筛糠似的越来越剧烈,我大喊一声,死死的抱住了爷爷,生怕他一个不好给摔倒了,同时还死死的把他往坐椅那边拖。
但是,爷爷力道大得出奇,我这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他也纹丝未动,像焊在了地上一样,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我只好咬牙扶住了他,相着别摔倒就行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全身已然湿哒哒的一片,满脸的水,也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心痛到了极点,想着爷爷是我唯一的亲人,他这要是一出事可怎么办啊!
不过好在的是,爷爷身体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小,如同一个没了油了老式机器一般缓缓平息下来,任由我死死的抱着,没了半点动静。
“爷爷…”,我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喊他的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臭小子,还不快放开我,要抱到什么时候”,就在我正仰头的时候,爷爷突然低下头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的呵斥道。
一听他这吹胡子瞪眼的语气我顿时心头一宽,终于放下心来,别的不说,爷爷这骂我的语气绝对是天下间独一无二,于是我讪讪一笑,打量了他一眼,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松开了手,长吐了一口气,感觉全身酸麻,也顾不得地上脏不脏一把坐了下去,看着爷爷问道:“爷爷您刚才是怎么了,像中了邪一样。”
“少废话,快起来”,爷爷也没回我,转身轻轻踢了我一脚道:“快,要干活了!”
我嘟嘟啷啷的站起身来,心想这老家伙也不知道扶我一下,但是才一起身看到爷爷脸色苍白,连走路的脚步都有些虚浮,我这才心头一软,又跑上去扶起了他来。
只见爷爷重新走到冰棺前面,重新拾起了那支被扔到一旁的狼毫,低头看了一眼,随后细细将摔散了的笔锋给理好后才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躺在冰棺里的死者,同时又低声吩咐我:“缺,去把敛魂碗拿来!”
“啊?”我听了一愣,什么敛魂碗啊,是什么东西?
“就是那个铜碗,也不用心学学,净想些没边的”,爷爷看我一脸懵逼,这才指了指那摆放在死者头上的铜碗,极不耐烦的道。
“你又没说,我怎么知道”,我一面嘟囔一面取过铜碗,一拿在手上顿时一惊,这铜碗看来破破烂的毫不起眼,没想到份量极重不说,最重要的是拿在手上凉飕飕的,像是里面盛着冰块一样。
我愤愤不平的将铜碗给爷爷递了过去,轻声道:“呐,一个破碗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闪一边去”,爷爷白了我一眼,双手捧过铜碗,看他那小心的模样像是这铜碗里面盛着什么极为宝贵的东西一样。
“游魂显影!”
爷爷轻喝一声,与此同时端着铜碗走到了他之前瞎鼓捣的空白宣纸面前,缓缓将手中铜碗倾斜,这样子就像是铜碗里面真装了什么被他缓缓倒在了宣纸之上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撇了撇嘴,又是好奇又是不愤,侧着脸斜藐,只见爷爷沿着空白宣纸倒了一大圈之后才又恭恭敬敬的铜碗放在冰棺上面,随后又拿起宣纸,公公整整的将其铺开,整个过程一丝不苟,态度恭恭敬敬,让我想起了古时服侍皇帝的太监。
做完这一切后,爷爷才又双手垂立的站在冰棺头部,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但是因为声音太小我听得并不清晰,反正像是念经似的,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到,到了最后我听到的几乎是一种类似于梦呓一般的声音。
与此同时,大厅之中缓缓刮起了一阵凉风,缓缓的,悠悠的,虽然感觉有些冷,但是吹在身上特别的舒服,让我有种想睡觉的感觉。
我在一旁觉得无聊,找来椅子半倚半躺的坐了下去,眯眼看着完全在做无用功的爷爷,也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与此同时,我也觉得奇怪,在我印象之中,爷爷不就是一个画师么,怎么还会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名堂,像唱戏似的,有这本事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个废时废力的画师,最重要的是,他画的还是遗像,真够没眼光的。
也不知道爷爷念了多久,我看得都快睡着了,而他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似的,脸上虚汗淋漓,胸襟都湿了一大片,要不是怕他再骂我我都有些想去给他擦一擦了。
“两界传音,亡魂显意,咄!”
突然间爷爷大喝一声,惊得迷糊之中的我差点一下就蹦了起来,压住狂跳的心看向爷爷那边,却见那放在冰棺上的宣纸无风自动,晃晃悠悠的不住起伏,但偏偏就是无论如何也掉不下来,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翻看察阅一般,显得特别神奇。
只不过,这种神奇发生在一个只有我们爷孙两的殡仪馆大厅之占,反倒是多了股莫明的阴森气氛。
我揉了揉眼,迷迷糊糊的看了过去,却见宣纸上面依然一片空白,没有半点痕迹。
我实在有些不耐烦了,起身来来回回走了几遍,同时又不住朝殿外张望,却见那些家属正躲得远远的,偶尔会有人探头看向这边,想必是在看里面的情况。
我暗自“呸”了一声,心想着这都是什么家属啊,就算是闹了鬼那也是至亲之人,怎么着也不至于加害亲人,犯得着这般怂样么,真是一点亲情都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爷爷没再出声,如同雕像似的站在冰棺前面,两眼死死的盯着那张宣纸,面色严肃得有些可怕。
“呼!”
突然一声轻啸传来,是风声,但是还是让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张一直摇摆不定的宣纸突然“哗”的一声平整铺开,甚至连上面的一丝褶皱也随之消失了,完全像新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