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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不是秦墨文?”“宁玉春在曾经的沃丰道跟了你半年,你离开之后他在沃丰道是干得相当不错的,只不过是因为你的影响力太大才导致了沃丰道的逐渐衰败。”“秦墨文在治理能力上面或许和宁玉春不相上下,但宁玉春在军略上面胜过秦墨文。辽朝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北方,单单凭着军队的镇压是不够的,各地方也得有城卫团练等等维持城市秩序。”“宁玉春懂得带兵用兵,在辽朝那个地方就显得更为重要了。”“辽朝……估计那地方的反抗会很强烈,要想那地方安定下来,就得以仁政配合刀枪,不见点血恐怕难善了。”这就是老成谋国,傅小官听了燕北溪的分析拿定了主意。“我准备把熙文带回观云城,如何?”“……我倒是觉得卓相老了还不至于退,你若是不忌讳,莫如让熙文去领一段时间的太临城总督。”第1039章 步子有点大这个中午傅小官在燕府吃的饭。陪坐的是一个女子,她叫燕青依。当年虞朝的皇后,而今那身份自然是没了,还成了带着一个孩子的寡妇。这是傅小官请燕北溪叫她来的,她而今就带着那才一岁左右的儿子就住在燕府。燕青依的心里很是忐忑,因为作为前朝的皇后,按照过往,她还有她的儿子是没可能活下来的。她极为不安的坐在一侧,却见爷爷的脸上云淡风轻,又瞅了瞅傅小官,他的脸上淡然自若。就在她不知道接下来会是怎样的命运的时候,傅小官看着她说话了:“青依,你不用担心什么。你是小楼的堂妹,也就是我的堂妹了。”“你应该知道我曾经和虞问道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之间的事是国事而不是私人恩怨,我们没有人恩怨。”“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薛家的那处院子至今空着,我就赐给你。你愿意住在燕府你就住在燕府,等孩子再大一些你愿意搬出去就搬出去……”“另外……你才十七岁,这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很长。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我的意思是若是有合适的人,你可再嫁!”这话一出,不单单是燕青依大吃了一惊,就连燕北溪也吓了一大跳!三从四德,这是女子千百年来必须遵从的规矩!从一而终,这才是一个有教养的女人要做的!可现在陛下居然开了金口说你可再嫁——这不是让别人瞧不起戳自己的脊梁骨么?他居心何在?他这是要陷我于不守妇道之险恶境地!他、他人面兽心!傅小官没有料到他的一番好意在燕青依的心里却成了罪大恶极的恶人。他就看见燕青依的脸刷的一下白了,那眼睛里居然满是愤怒,紧接着燕青依起身就走了,还流下了两行清泪。傅小官这就很无辜了,他看着燕北溪,“我真的是为了她好!”燕北溪这时候明白过来了傅小官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这事你别放在心上,我会慢慢的劝导她。”“这是一种传承了千年的思想,就像你说的樊笼一样。人们定义了女子三从四德这个标准,于是所有违背这个标准的行为就会受到所有人的谴责和批判……”燕北溪为傅小官斟了一杯酒,“青依也是受的这种教育,你也莫要怪她,她对以后的生活如何选择……多了你的这句话,她也多了一个选择,就随她自己吧,来,咱们喝一杯。”所以《婚姻法》这个东西得弄出来?一夫一妻制……这个算了,自己就娶了十个,何况而今的大夏女性人口远远高于男性。傅小官和燕北溪并没有喝多少酒,却说了许多话。从圣学到理学法典到宪法,“这是一种巨大的进步,只是老臣说句不当讲的,这步子迈得太大了一点。”“宪法老臣看过了五遍,它的精神是好的,但你考虑过没有,究竟有多少人能够接受?”“皇权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它都代表着最高权力,它是人们的信仰,人们按照皇权的指示而行事,就像航道中的灯塔一样。”“那宪法中变相的否定了皇权,推行人人平等,但这人人能平等么?”“你统领着整个大夏,你掌握着大夏的前进放向,你凌驾于所有人之上,这是理所应当的。那些大臣们听从你的旨意而行,他们又凌驾于下面的官员之上,就算是一县之县令,他治理一县之地,百姓们是跟着他的政策在走,他又凌驾于百姓之上。”“所以我就不太明白,人生而平等这个提法就已经不对,生在百姓家的孩子能够和生在官宦世家的孩子去比么?”“你弄的这个义务教育极好,至少给了那些孩子们一个平等的接受教育的机会。”“他们或许能够通过读书改变命运,成为朝中的一员,或者成为一方富贾,这样他们的阶层才会发生变化,才能平等。”“否则……面朝黄土背朝天,终究是个农人。不是我看不起农人,而是事实上农人的阶层是根本没法和官宦阶层想比的。你觉得呢?”所以宪法推行了很久了,但根本没有出现傅小官所希望的情况——百姓们依据宪法来提起诉求,来要求官府实现那宪法中的承诺。他们哪怕知道宪法的内容,也根本不敢发出自己的声音。这是一个封建制度的国家,你却要谈人人平等……自己这个步子确实跨得太大,就算没扯着蛋,它也形同虚设。但傅小官并没有后悔弄出这个东西来。“你说的对,我希望的是有更多的人去熟读宪法,去理解它,或许数百年之后它会点亮许多人的思想,那就够了。”燕北溪微蹙了一下眉头,他很清楚那东西若是真点亮了老百姓的思想将会出现怎样的结果——他们会推翻皇权,会打破这固有的阶层,会依据宪法来革命,革了士大夫和皇权的命!大夏是姓武的,他当真会希望百年之后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大夏轰然倒塌么?“来,我们喝酒,这事儿不要去想太远太多,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所以傅小官是故意的。他留下这宪法,就是给未来留下了那么一种不确定性。燕北溪又来到了院子里,看着那一畦地里的菜。他想起了曾经和傅小官的夜谈,他说他想要的是一个理想的国度。他没有办法建立起那个理想国度,所以他用这宪法为火种,希望的是未来的某一天,有人能够通过这宪法来推翻这个固化的国,来重建一个理想国度。所以有些事得舍弃。他敢舍弃这至高无上的权力,他敢舍弃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偌大国家,我这一园子的菜又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呢?燕北溪开始拔菜。他将这地里长势没那么好的菜拔了,于是这密密麻麻的菜地变得稀疏了许多,阳光终于落在了地里,这些剩下的菜想必能够长得更好。对了,他既然邀请了自己去大夏的各处看看,那便在这风烛残年随着他去看看。第1040章 秦淮夜五月的夜风轻拂着秦淮河畔的杨柳。秦淮河水轻轻的拍打着岸边,发出啪啪的声响。傅小官带着苏苏和北望川来到了这里,他回头看了看黝黑的夫子庙,视线投向了秦淮河的画舫上。和当年并没有两样。那些画舫依旧亮着大红的灯笼飘荡在湖面,随风而来的有歌声也有行酒令的吆喝声。金陵,没有变。也或者说金陵没有变得更坏。这个地方在未来的岁月里只会越来越好。这秦淮河上的画舫,恐怕也会越来越多。红袖招同样飘荡在湖面,它并没有融入那一片画舫里,它孤独的漂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红袖招变了。它的主人不再是胡琴胡大家,变成了一个男人——虞问天。傅小官看着红袖招有些走神,因为要说起来,当年创立红袖招的还有母亲徐云清。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