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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皇上打道回府了。其二,潘县令落马并在押解去观云城的途中。其三……他的儿子陈正,死在了南屏寺。在得知这三个消息之后,陈杨仿佛老了十岁。他在书房里独自一人关了半天,出来的时候脸上没有泪痕,也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他下达了一个指令,给的是他的亲信——截杀潘县令,绝对不能让他活着去到观云城!至于儿子,就葬在南屏寺吧。不是说南屏晚钟极有灵性么?或许他听着那钟声,能够早日转世投胎再做人。“父亲……”他的长子陈正躬身一礼,“节哀……”“儿啊,明日你就带着妻儿出发,去虞朝。”这事儿早已定下,但陈正却没料到会这么急迫。“这一走之后,恐怕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够再回来了……”陈杨抬头望了望天边的夕阳,觉得而今的自己就像那夕阳,“临走之前你需要去做一件事。”“父亲请讲!”“我书房里有一坛好酒,带上那坛酒,带上你的妻子,今儿晚上去和你的岳父大人喝一杯,算是告别。”“孩儿遵命!”陈杨眯起了眼睛,从袖袋中取出了一个小纸包,“把这个也带去,记住,放在你岳父大人的杯子里,不要让你妻子知道。”陈正豁然一惊,这显然是毒药,父亲此举……父亲为何要这样做?“莫要问我为什么,多死几个人,为父才有可能看见升起的太阳。”陈正接过了这小纸包,垂下了头。“你也别有任何心理上的负担,此毒,三日之后才会发作,没有人会知道是你下的毒,去吧。”“父亲,”陈正没有去,而是问道:“听说吏部的人已经到了南屏县,御吏台的人恐怕也已经在五原州暗自调查了,莫如……一起走?”陈杨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他抬眼看向了陈正,极为严肃的吩咐道:“你记住,你是武朝千年七宗陈氏的子孙!去了虞朝,你的叔伯弟兄自会迎接并将你们安置妥当。”“在虞朝暂且好生的生活,说不定要不了多久,还有机会再回来。”“爹不能走,爹还有很多事要做,去吧,时候不早了,好生陪你岳父大人喝几杯。”陈正转身离去,陈杨又看着即将落山的夕阳,眉间紧蹙,心里想的却是从虞朝传回来的消息——游说虞朝皇帝准备兴兵讨伐武朝之事,至今尚无进展。那位虞朝的年轻皇帝似乎对讨伐武朝没有多少兴趣,也或者说没有那份胆量,这该如何是好?单单凭在夷国训练的那十万大军,要想攻略武朝无疑痴人说梦。唯有拉上虞朝,虞朝而今有天策军足足三十万!加上夷国新军十万,以四十万大军和小皇帝的二十万大军一战……大军都是同样的训练方式,燧发枪这个东西从虞朝买了不少,若是大家齐心合力,趁着小皇帝出海之际一举将武朝给打下,这并不是没可能的事,因为内部有关键的人里应外合,比之当年奚太后发动那政变可强了许多倍。要如何才能让虞问道坚定这一决心呢?傅小官必须死!为了儿子,也为了陈氏。就在他正在思索并极为迷茫的时候,一张纸飞了过来,如刀锋般凛冽。他豁然回头,伸出了一只手,夹住了这张纸,却未能看见发出这张纸的人。他的视线落在了这张纸上,上面仅仅只有一行字:夫子庙宝藏,在摘星台下!陈杨大吃一惊,虞朝前朝宝藏之事世人皆知,而前些年宣帝令傅小官炸开夫子庙,那下面的宝藏却不翼而飞之事,同样闹得沸沸扬扬。那宝藏居然在武朝的摘星台下?!它怎么会悄无声息的跑到武朝来的呢?陈杨脑子里仅仅闪过了一抹这念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送给他这个消息的人的意图——这意图非常明显,恰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送来了一个最好的消息。他相信将这个消息通过金陵的族人告诉虞问道,虞问道想来就没可能再坐得住。虞朝缺银子,缺大量的银子!虞问道受限于国库的空虚不敢轻易起兵,但若是他知道了原本就应该属于他的那座金山而今在傅小官的手上……他还能坐得住么?难怪小皇帝敢大肆印刷银票,原来他还藏着一座金山。这小皇帝也是厉害,那么他还会有什么手段没有显露出来的呢?这个消息当夜就送往了虞朝,三日之后,五原州知州陈杨查办河道总督葛溯贪墨之罪,葛溯畏罪自杀。同一天,押解前往观云城的潘县令遇刺身亡。又两日,虞问道的面前摆着了这张纸。第906章 他想干什么?转眼九月,又到了金秋时节。天下承平,看似无风也无浪。傅小官的三个妻子顺利生产,加上徐新颜生的那儿子,他又多了两子两女。回到观云城已经月余,傅小官仅仅召集了一次朝会,在这次朝会上他仅仅提起了吏治不可矫枉过正,而后说的都是民生问题。其余时光他又当起了甩手掌柜,成天在他的后宫里和他的皇后贵妃们荒唐,也或者抱抱他的儿女们,完全没有一个皇帝的样子。当然,从沃丰道而来的那些曾经追随他的少年们,在他的授意之下,由吏部将他们派往了各地再次担任了县令之职。这其中就有曾经入狱过的施一鸣、席爽和方文星等人。他们在武朝迎来了崭新的政治生涯,并谨记着以往的教训,将傅小官的施政方针坚定的贯彻并执行了下去。而公孙策甚至被他直接任命为吏部侍郎,填补了原吏部侍郎段书文的位置,算是一步登天。段书文一案牵扯了许多的地方官员,这些官员被刑部缉拿,一时之间刑部大牢人满为患。九月了,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秋闱。这一次的秋闱傅小官依然决定在寒灵寺统一举行,因为他需要在科考淘汰的人里,选一批少年充入由宁思颜主导的皇城禁卫军里面。原本的皇城禁卫军他计划的是一万人,可就在前两天,他却告诉宁思颜要招纳一万三千人——这其中的三千人将会接受秘密训练,没有人知道这又是什么训练,但隐约有风声传来,说是陛下对周同同所领导的御吏台极为不满,这三千人将会构建为忠诚于陛下的新的谍报系统。甚至还有传言,说这些谍子训练的方法将出自陛下之手,而训练的基地,则设在了海中的落梅山上。…………“他想干什么?”回到道院的苏长生和傅大官坐在草庐前,傅大官看着徐云清问了这么一句。徐云清却看着傅大官反问了一句:“你凭什么断定周同同的忠心没有问题?你可知道周同同是出自武朝千年七宗的周氏宗族!在武朝人的心里,宗族存亡大于天!”傅大官挠了挠脑袋,他也没料到周同同可能出问题呀,但现在也不能说周同同就起了异心——“这次和大师兄出去,那周同同确确实实调查了五原州贪墨窝案,也告诉了小官,他怎么就有问题了?”“武大郎!”徐云清双目一凛,“我告诉你,虞问道已经知道了那座金山就在摘星台下!你给老娘说说,除了周同同,谁会将这个消息卖出去!”傅大官一惊,那双小眼睛睁得贼大,“这么说……若水也知道了?”“你还惦记着尚若水!人家会为了你和虞白白闹掰么?”“啊……大家冷静,”苏长生打了个圆场,说道:“这个消息极有可能是周同同卖出去的,但是,这究竟是周同同私自作为还是小官落下的一子,我们无法判定。操作此局的计云归……云清,莫如你和计云归联系一下,除了小官,只有他最清楚。”“不可,现在无人认识计云归,他在最危险的地方,万万不可出现丝毫纰漏。”“那现在要怎样去做?”傅大官又问了一句。徐云清双眼一瞪,“你继续去找你的尚若水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