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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牧鱼放下了这封信,打开了鄢良择的那封信,仅仅只有一句话:“边相,吾即将重返皇城,你孙女边娥,乃吾之皇后,边氏,与国同休!”他煮上了一壶茶,直到这茶水开了,他为计云归斟上了一杯茶递了过去,才低声问道:“那么……定安伯为何没有给我来一封信?”“定安伯认为边相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为了保证夷国政权的和平过渡,所以定安伯给封大将军去了一封信。”边牧鱼心里一沉,而今太临城有禁卫十万,还有封冼初带回来的二十万大军,这是而今皇上所仰仗的全部力量,若是傅小官当真策反了封冼初……武朝大军尚未兵临城下,可这大局却早已定下。“定安伯,好手段!”“一切,为了夷国!”边牧鱼自嘲一笑,“对,一切,为了夷国!”…………封冼初独自一人坐在凉亭中,他喝着酒看着手上的这封信,他已经喝了半斤酒了,但他还是在看着这封信!“……与大将军初见于萧河对岸,就此接下善缘。我以为这样的善缘当延续下去,当我们再见之时,有美酒而无兵戈,是为天下苍生之福……”“我知大将军心之顾忌,无外乎他人言。我以为此乃大是大非之抉择,值厉害得失之会,不可太分明,太分明则起趋避之私。花逞春光,一番雨、一番风,催归尘土;竹坚雅操,几朝霜、几朝雪,傲就琅玕。”“人生几多风霜雪雨,当如竹!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他又喝了一杯酒,咧嘴一笑,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早知道如此,老子不如不回来。他想起了萧河原之战,想起了神剑军的强大战斗力,然后悠悠一叹。就在这时,门房来报,边相边牧鱼来访。此刻已近子时,边相前来是什么意思?封冼初收起了那封信,起身去了前厅迎接了边牧鱼,二人去了书房。边牧鱼直接取出了那两封信摆在了封冼初的面前,封冼初沉默数息,也从怀中取出了傅小官给他的信,摆在了边牧鱼的面前。这一夜,封冼初书房里的灯一直未灭。…………宣历十一年六月十二。傅小官带着一群人正在辽阔的自治州大地上行走考察,卓别离率领的三十万大军已经兵临太临城下。夷国皇帝鄢良择早已得到了消息,此刻他正焦躁不安的在大殿上来回的走着,下面的百官们有人面有惧色,也有人垂首淡定。原本以为武朝的胃口也就是西南六省,原本以为他们不过是借道去打荒人,可现在他们居然又杀回来了!狼子野心!其心可诛!但……而今之夷国,拿什么去诛?太临城有禁卫十万,还有封冼初封大将军带回来的二十万大军,说起来也是三十万,但本国军队的战斗力……他们早已被武朝军队杀破了胆,再加上国库空虚,许多士兵连武器盔甲都不齐全,他们根本不想去为这个国家一战!尤其是荒国那边的情况传入夷国之后,莫要说夷国的百姓将士,就是这朝中的大臣,许多都生起了异心——荒人治荒,傅小官没有杀一个大臣,更没有杀一个平民百姓,只要不和他作对,好像身家性命并没有危险。而且最近还传来了那敕勒川自治州大兴土木之消息,看来千年游牧的荒国这是要发生巨大的改变了。那么这腐朽不堪的夷国,存在与否好像也不太重要了。尤其是夷国的高门大阀,他们在欣然看着,静静的等着。国朝无论如何变更,大阀千年不倒,其原因就在于他们能够审时度势,能够在最合适的时候作出最恰当的选择。显然,又一次重大选择摆在了他们的面前。若是能够抓住这一机遇,家族将迎来再一次的崭新局面。“一个个都哑巴了?”鄢良择一声大吼,吓了群臣一大跳,“封大将军呢?他为何还不上朝?派人给朕去请封大将军!”“不就是三十万大军来犯么?朕也有三十万大军!朕据城而守,他卓别离岂能轻易攻下!”“尔等都是朕最信任的臣子,而今面临国破家亡之际,朕希望尔等能够与朕同心,与国共存亡!”边牧鱼站在下面默默的一声长叹,他明白上面的这位皇帝,蹦跶不了几下了。第824章 逼宫大军如黑云压城。偌大的太临城一时之间鸡飞狗跳人心惶惶。原本在大街上的百姓们呼唤着自己的妻儿父母,飞一般的向家里狂奔而去。小商贩们更是挑着担子或推着车子去寻求一处可庇身的场所。许多的铺面关上了门,许多房舍关上了窗——凶残的武人来了,若是这城破了,只怕他们会屠城三日!整座城,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颤栗。守卫城墙的夷国将士们,手里虽然握着刀枪,面上却分明是惊惧之色。而此刻的夷国皇宫里,他们的皇帝鄢良择正在大发雷霆:“封冼初究竟去哪里了?莫非他也想要叛了朕?”随着这话一出口,鄢良择心里咯噔一下,现在他唯一的依靠就是封冼初了,若是他当真叛了……他的手里握着足足二十万大军,岂不是可以轻易的将自己给抓住?大意了啊!应该先控制住封冼初的家人!“来人,着禁卫营前去大将军府上,带大将军家人去后宫,朕的皇后想她们了!”一名禁卫将军惶然领命,带着数百禁卫狂奔而去,却又很快退了回来。他们手里握着刀,却一步步的退到了这大殿的门口。鄢良择心里咯噔一下,他并不能看见殿外发生了什么,却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他听见了殿外传来的声音,那个声音很是熟悉,那正是大将军封冼初的声音:“李众,本大将军前来见陛下,你等拿着刀枪指着本大将军,莫非尔等听闻武朝大军前来,这是要反了不成!”随着封冼初的一声斥责,那名叫李众的将军手里的刀哐当一声就落在了地上。“让开……!”李众咽了一口唾沫,看着殿外黑压压数千的精兵,心想……这特么究竟是谁要反呢?“大将军请!”“都特么把刀放下,请大将军入殿!”这群军伍一瞧,心里顿时欢喜,他们收起了刀,瞬间站在了大殿的两侧。然后李众的眼睛陡然睁大,他看见了大将军身边的一个人——独臂亲王鄢晗煜!那么现在究竟是个啥局面呢?作为一名小校尉,他不知道呀,但他足够机灵,大将军现在人最多,那跟着大将军肯定就对了。至于大将军进殿面圣,是要听从陛下的旨意和武人一战,还是大将军有别的想法,这不是他需要去思考的问题。大殿中的群臣此刻也纷纷扭过了头,然后让出了一条丈许宽的路。封洗初披甲带刀登堂!他带着鄢晗煜昂首踏入了大殿,就在群臣震惊的视线中,他对鄢良择拱手一礼:“臣封冼初,食君俸禄当为君分忧!”鄢良择大喜,“有大将军为朕分忧,太临城当……”固若金汤四个字未能出口,他看见了站在封冼初身后,此刻跨出了一步的鄢晗煜!他的眼睛微微一眯,“大将军,他,是怎么回事?”封冼初再次拱手:“臣以为,而今武军兵临城下,为天下苍生计,请陛下将皇位禅让于六皇子,以退武朝之兵,以解太临城之危。”封冼初这话一出,朝臣中有人大惊,有人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他的背影。“封大将军,你是陛下册封的大将军,在此危难之际,你当率兵固守城池,保卫家国安宁,你怎可……”封冼初回头,低声说了一句:“砍了……!”咔嚓一声,兵部尚书的头颅滚在地上,许多大臣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而边牧鱼却毫无表情的站了出来。他对皇帝拱了拱手:“老臣以为,而今与武人硬碰无疑为以卵击石,封大将军此举,为的是保全夷国,保全皇室,也是保全在列的所有臣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