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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大官盘腿坐着那颗老松下,手里正拿着一封情报。他的眉头紧蹙,嘴唇抿得也很紧。“燕山关破,忻州城也破……这北部边军怎么回事?彭成武打个屁的仗啊,这不是辱没了安国公的名头么?”坐在他对面的是周同同,他并没有应这句话,而是小意的说道:“陛下……您的家室已经到了墨州。”“哦……安顿下来了没有?”“都安顿好了。”傅大官放下了手里的情报,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忽然问道:“你说,这有没有可能是宣帝故意这样做的?他弃了燕山关,又弃了忻州城……会不会他将彭成武给调离了忻州,让彭成武带着部队去打我儿小官呢?”周同同的眼睛顿时瞪得贼大,“这……没可能吧,燕山关一丢,忻州城再一失去,这一路向南可就是千里无防御了。以荒人烧杀抢掠的性子,岂不是会祸及半个虞朝?”“再说,殿下毕竟是他的女婿,他至于这样做吗?”周同同话音未落,一只信鸟飞来。他急忙取下了脚环上的纸条展开一看,脸色顿时煞白。“怎么了?”傅大官心里一震,周同同咽了一口唾沫将纸条递了过去,“陛下……不幸言中!”傅大官接过一瞧:彭成武率二十余万大军越平陵北峰,追逐殿下而去!“卧抄尼玛的虞白白!”他陡然跳了起来,浑身气息鼓荡,那身青色麻衣仿佛吹胀了气球一般。“卓一行南宫一羽!给老子速来观云台!”他是吼的,这一嗓子凝聚了他圣阶真气,这声音仿若洪钟传遍了偌大皇城。皇城中的满朝文武皆有听见,一个个顿时面色一变,出了大事!卓一行和南宫一羽更是吓得手里的茶盏都掉在了地上,他们慌忙跑了出去,直奔观云台,跑得飞快。就算这位爷的那些妾全部死了估计他也不会多眨一下眼睛,能够让这位爷如此生气的事,那必然是殿下的事!莫非殿下在荒国战役中遇难?傅大官巍然而立,满脸怒气,他看都没看二位气喘吁吁的丞相,直接下了几道命令:“速调北部防区剩余二十万大军出祁山给老子打过去!”“速调西南防区三十万大军也出祁山,给老子也打过去!”“速调东南防区三十万大军入夷国,奔袭荒国领地!”“速调红衣卫五万禁军……借道樊国,前往荒国寻找我儿小官!”“天机阁所有成员,协同绣衣卫,由周同同亲自带领,入虞朝,把老子的儿媳妇和孙儿孙女接回来!”“命令北部防区西南防区,六十万大军给老子往金陵打!老子要活捉了虞白白,拔了他狗日的皮!”…………傅大官这一天发了疯。偌大的武朝就这样全力而动!它向天下人张开了它的獠牙,人们才知道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胖子,他发起怒来是多么的可怕!…………平陵山北峰。此刻又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道院的观主大人,另一个正是在那草庐里看书的中年女人。傅小官和北望川的身影已经脱离了他们的视线,但他们依然眺望着那一片茫茫雪原。“虞白白终究还是对他动手了。”“要不……我去杀了他?”苏长生问了一句。那女子淡然一笑,“他毕竟是小官的老丈人,到时候看小官怎么处理吧。”苏长生沉默片刻,问道:“你还是不去和他相见?”“再看看。”“看什么?”“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头恶魔。有的人能够将这头恶魔给关起来,永远不会被这头恶魔控制。而有的人却在条件具备了之后会放出这头恶魔,反被这恶魔控制……”“我不知道这以后的历史,但我知道那权柄可能会使人失去理智。”“像傅大官那样的人不多,当小官真正执掌了武朝权柄之后,他就具备了放出那恶魔的条件,那是天下苍生之幸还是不幸,目前尚不能得出结论。”“我们走吧。”苏长生愣了片刻,问道:“去哪?”“去看着他一点,可不能让他真死在这了……若他死了,傅大官心里的那头恶魔,可就会蹦出来!”她是徐云清!她戴着一张面巾,和苏长生一跃而下,翩翩而飞。她不知道那胖子仅仅因为一个消息,已经放出了那头恶魔!宣历十一年三月初五,夕阳西去,雪原上有炊烟袅袅。傅小官和北望川追上了北部边军的大部队。“可别一箭射死了,抓活的回来,我很想看看他。”北望川点了点头,背着他的射日神弓向北部边军的驻地悄然而去。傅小官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望了望渐暗的天,天上已经有了星星几颗。这一场战役的前期算是结束,武朝已经占领了夷国西南六省。现在这场战役进入了关键时候,这一仗之后,荒国……就算依然存在,也已经只剩下苟延残喘之力。令他无比遗憾的是宣帝的态度,这是这一场战役唯一的变数。若是北部边军能够将四十万天刀军拖在燕山关战场,凭着他手里的十三万神剑军,可从容的打下荒国的荒庭,再里应外合之下,将荒国四十万天刀军彻底消灭在燕山关,这荒国就真的是虞朝的了。可他居然选择了另一条路!天刀军二十余万正在快速回援,若是无法说服彭成武,这一仗就将变得无比惨烈,战略目标极有可能从占领荒国而变成削弱荒国。所以如果真成了这样,这场战就没有完成既定目标,算是失败!这个失败的代价当然得有人承担。傅小官眯起了眼睛,看着最后一抹天光下展翅飞过的一只鹰……丈母娘你是好人,但小婿恐怕会对不住你丈夫了!天空高远,星辰密布。远远的地方,苏长生和徐云清静静的站着,静静的看着。直到傅小官被夜色吞没。第783章 夜静谧星光闪闪亮北部边军的将士们很疲惫。有长途跋涉的身体上的疲惫,也有来自心里的疲惫。大将军放弃了他们一直坚守的燕山关,也放弃了他们都当成了自己的家的忻州城。说是进行一场陛下下达的绝密任务。但这任务究竟是什么,大将军至今只字未提。而今已经深入荒国,难不成是要突袭荒庭?若是这样,将士们心里觉得极妙,能够突袭荒庭,也算是报了丢失燕山关之耻辱。可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太一样。他们追逐着前面的一支军队,那支军队距离他们越来越远,但斥候营的兄弟们回来说……那支军队不是荒人!而是虞人!甚至极有可能就是清扫荒人的神剑军!那么我们北部边军千里迢迢追着一支神剑军做什么?放着关门不守,放着忻州城的百万百姓不顾,跑这破地方来没有去寻荒人的城市打一仗,而是屁颠屁颠的追在神剑军的屁股后面,这特么的究竟是要干什么?没有人知道,却有人揣摩。尤其是今天傍晚回来的斥候,他们说定安伯恐怕就在那支神剑军里。难道咱们跑这地方来并不是为了杀荒人,而是为了杀……这个念头令许多将士心里一惊,大将军和定安伯之间可没有仇恨。再说燕山关和忻州城城墙上的红衣大炮,以及数万支燧发枪,可都是定安伯提供的!正因为有了这枪炮,北部边军一跃成为四大边军的最强战力,他们因此而自豪,也因此在心底里非常仰慕定安伯。有着枪和炮,却丢了燕山关,还没了忻州城,一个荒人没杀,跑这地方来却为了追杀定安伯……是不是搞错了方向?大将军难不成糊涂了?他说是陛下下达的绝密任务,定安伯是陛下的女婿呀,这老丈人要杀女婿,莫非定安伯把九公主给休了?总之,各种猜测在军中莫名的升起,然后蔓延开来,自然也传到了彭成武的耳朵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