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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会之裂开嘴笑了起来。“傅小官,你该死了吧!”这个局中局计中计,是他秦会之亲自落的笔,这一笔无比精彩,简直有如神来……他再次倒了一杯酒,细细的品了一口,好酒!宣历十一年正月十二,宣帝召他入宫,就在御书房中,君臣二人聊了足足一宿。那是一场精彩的对话,就像一出美妙的戏,起初朦胧如深秋这金陵的雾,然后渐渐明媚,浓雾散去,露出了秦淮秀气的水。再然后彼此坦诚,并达成了共识——傅小官、必须死!要傅小官死可不容易。宣帝费了极大的功夫调动了细雨楼的密探,才弄明白了傅小官究竟在何处——不能这样说,事实上细雨楼也不清楚究竟哪一个是傅小官。正月初十从定安伯府出去了三两马车,其中两辆径直往北,而另外一辆去了道院。去了道院的那一位是宁思颜,去了北边的那一位就是傅小官。但秦会之显然觉得这不太正常,按照傅小官的计谋,他分明知道自己的安全无比重要,那么他就一定不会轻易让别人抓住他的行踪。所以……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那就都杀了吧!要杀傅小官,就得让傅小官入局。这需要付出代价!很惨烈的代价!在宣帝的一番权衡之后,得出了秦会之想要的那个结论:傅小官活着的危险,远远高于荒人南下!荒人南下又如何?西部边军调过去就能将荒人阻挡在长江以北,武朝既然已经入侵夷国,夷国当然就没有精力侵入沃丰道,那么东部边军完全可以抽调二十万大军!在长江以北西部边军和东部边军协同一战,荒人四十万天刀军必然灰飞烟灭。而若是傅小官活着……虞朝凭什么去抵抗一个强大的武朝!燕山关可以丢了。忻州城也可以弃之不要。傅小官文韬武略确实厉害,他手里的神剑军也确实举世无双,但他是人而不是神,是人,就一定有弱点!傅小官这个人有个极大的弱点,他爱民!他不忍心让百姓,让北部边军的将士们就那样死了。所以这第一计是让荒人叩关,用红衣大炮叩关!傅小官眼见着燕山关将破,他必然救之,那他就必然死之。若他不救,那就放弃燕山关放荒人入关。让荒人再打忻州,忻州有百姓近百万之巨,他傅小官总该救了吧!这第二局,局势已经摆在了傅小官的面前,彭大将军率领主力去平陵北峰再入荒国。荒国的皇帝拓跋风会配合彭大将军剿灭神剑军。若傅小官就在军中,他也必死无疑。若军中的那位不是傅小官,那他一定还在暗中看着。这就需要引蛇出洞了。这条蛇,他究竟是藏在神剑第一军中呢,还是在忻州城的附近悄悄的看着?秦会之又倒了一杯酒,捻了一颗花生米丢在嘴里细细的嚼着。那张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惺惺惜惺惺——可惜了,傅小官这人,其实是很了不起的!要怪,就只能怪你是武朝的皇子了。…………这个地方叫松涧。明月松涧照的松涧。在它的左侧是一处茂密的山头,它的名字叫松岗。明月夜,短松岗的松岗。就在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刚刚停歇的那一瞬间!傅小官忽然回头望向了漆黑的松岗,就在那松岗之上,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他猛的一声大吼:“撤退!”苏墨大惊。松涧的枪声已经响起。他急速的飞掠而下,气运丹田,吹响了撤退的哨声。仓促之间,神剑独立师刚刚完成了一轮射击,他们收到了撤退的讯号,他们并没有丝毫犹豫,就这样急速的离去。拓跋雪峰一脸懵逼——这特么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来的军队?一家伙撂翻了老子数千人,老子的刀才刚刚拔出来怎么就跑了?苏墨带着部队紧紧的跟在傅小官的身后,他也不明所以啊,但傅小官没有解释,他去的方向居然是前面的那数十万忻州百姓。这是要干什么?岂不是将敌人带到了那群百姓的面前?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就在这松岗之上,埋伏着北部边军的六万大军!这六万大军正是从燕山关而来,亲自开启了关门的叛军——他们是屯骑校尉吴常所部,和步兵校尉郑铁头所部!燕山关破,被北部边军的两个校尉联手开启了关门,这个消息傅小官早已收到,却不知道这两支军队居然离开了燕山关,藏在了这里。这是一个局中之局!彭成武知道他来了北部战场,但彭成武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彭成武却相信他傅小官一定注视着忻州之战,也一定不会见死不救。他布下了这个局!不惜以燕山关、以忻州城为代价,只为了杀死他傅小官!这是傅小官在这瞬间的猜测,他此刻尚不知道真相。站在松岗之上的吴常和郑铁头此刻都看着身边的一个人,他叫霍京。他丢下了手里望远镜,好整以暇的装填了一颗子弹,呸的吐了一口唾沫,“老子羞于与你们为武!”“砰……!”又是一声枪响,霍京自决于松岗。第779章 打草人陈前怔怔的看着躺在地上的霍京的尸体。他缓缓的抬起了头来,那双冰冷的眼如毒蛇一般的盯着郑铁头和吴常。然后他的手往山下一指:“那是神剑军!老子认得!他们是为了救下忻州城的百姓,而你们……你们不是告诉老子是要在此阻击荒人的么?”“可你们下达的命令居然是剿灭那支神剑军!”陈前一声咆哮,他的眼睛早已赤红,他瞪着两位长官,恶狠狠的说道:“下面就是荒人,你们特么的下命令去杀啊!”“这是定安伯造出来给我们的枪!你们却要用这样的枪去杀了定安伯的神剑军!”“他们是虞朝的军队!是陛下钦赐的护国神剑!你们特么的难不成是真的要造反?!”松岗静默。唯有陈前的怒吼。“闭嘴!这是军令!大将军给老子们的军令!”“军令个屁!老子现在才明白,你们说韩将军所部是叛军,其实你们特么的才是叛军!你把大将军的军令拿出来给弟兄们看看啊!”吴常和郑铁头对视了一眼,他从怀中摸出了一份大将军令,递给了陈前。陈前蹙眉一看,顿时咬牙切齿的一把将这军令撕得粉碎,他却没有再咆哮,声音变得极为低沉:“这样的军令……不服从也罢!”“你们愿意去打神剑军就去,反正老子是不去了,这杰宝兵当得没意思,老子走了!”他背起了霍京的尸体,一步步向山下走去,还掷地有声的丢下了一句话:“老子以北部边军的军人为毕生最大的耻辱!”郑铁头抬起了手里的枪,瞄准了前行的陈前。就在这一瞬间,许多把枪瞄准了他。“你们……也不想遵守军令?”“这样的军令,不守也罢!”“所以你们要造反?”“你敢杀他,我们就敢反!”郑铁头的枪终究没有发射,这六万人的队伍,分成了两波,一波带着武器跟着陈前走了,大致四万人。留在松岗的就剩下了两万,也没有人提一句去追击神剑军,就连郑铁头和吴常也没有。“韩奉死得真特么冤枉!”吴常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这仗打得真特么憋屈!”郑铁头也坐在了雪地上。“所以……这任务没有完成,现在怎么办?”“……我觉得陈前说的对,老子在北部边军二十多年了,第一次把枪口对准自己人,第一次枪杀了自己的袍泽,第一次亲手给狗日的荒人打开了关门,忻州城死了一半的百姓,他们都是为了守住那方家园而死的……”郑铁头丢下了手里的枪,看向吴常问道:“可还记得安国公府前的那块碑上的那句话么?”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