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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栋。”“臣在!”“水部郎中崔子期何时归京?”“回陛下,大致还有三日。”“他回京之后着他立刻前来见朕!”“臣,遵旨!”宣帝站了起来,背负着双手走了两步,“江南两道,对于虞朝关系特别重大,朕不想再听见有长江溃堤之消息!黄河上游今春解冻的时间比去岁晚了足足二十日,按照定安伯所言,黄河两道得特别注意今夏的降水!”“若是解冻的水流正好遇见了暴雨……黄河两道恐怕会再次发生重大灾情!”“所以水部的官员也必须驻守黄河,一旦降雨反常,需立刻禀报当地官员,需立刻将两岸的百姓撤离!”“你们给朕记住!今岁任何地方发生洪涝灾害,若是死了十人以上,县郡官员直接就地罢免!若是死了三十人以上,州府官员按渎职论处!若是死了百人以上……当地的道台,也算是当到头了!”这一严厉的政策出台,顿时令下面的群臣一惊。黄河长江历年水患,哪一次不死成千上万的人?除了贪赃枉法者之外,那些官员们还真没有受到处罚。可今儿陛下却把这人数定的如此之低,还直接与责任挂上了钩……这样的主意,想来陛下是想不出的,那这个馊主意是谁出的?不言而喻,许多大臣都瞄了一眼傅小官!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就算去岁有过整顿,但各州各县郡的官员里,有许多还是他们的子侄门生之辈。傅小官这厮……有些不讲规则啊!此刻陛下既然开了金口,这说出来的话,定然是要兑现的,那么呆会散朝之后,得赶紧给自己的子侄门生写一封信,提醒他们万万莫要大意。傅小官站在前面,背了一背的怨念,他浑然没有在意。这确实是他的主意,但绝不是馊主意,他相信那些官员们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是必然有所行动的。这就够了,万一真发生了水患,那些百姓们总会少死一些。宣帝站定,又道:“关于水患之议……不,关于灾害之事,以后便依循今日之策。朕以为定安伯说的对,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去卖红薯!”宣帝这话一出,群臣面面相觑,就连云西言此刻也极为大胆的抬起头来瞄了一眼,定安伯是哪一位呢?“红薯你们恐怕还不知道,朕告诉你们,定安伯寻来的红薯那事物,去岁,在西山种植了十余亩,亩产四千七百斤!”亩产四千七百斤!这个数字仿佛一道惊雷在这承天大殿炸响。群臣顿时轰然,十名学子尽皆抬起了头来,嘴儿大张,难以置信。“这……没可能!”“千年以降,何时出过什么作物能够亩产四千七百斤?”“定安伯……难不成虚报了?”“就算虚报,这也太离谱了吧!”“……”除了燕北溪董康平等知情人士,没有一个人相信!无论是朝臣还是十名学子,这个数字实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宣帝却忽然一笑,“朕知道你们不信,但朕这里有两份来自平陵曲邑二县的奏折。”“今岁三月,定安伯派遣了西山农人前往平陵曲邑二县,送去了红薯共计四万斤。平陵曲邑二县,各得两万,而今那些红薯已经扦插完毕,共计种植了八百亩地。现在长势良好,两县的县令皆有呈报,尔等莫要惊诧,且拭目以待吧。”这时一个官员站了出来,问道:“敢问陛下,红薯那事物可能当口粮?”“定安伯已经送来了三十余斤,朕已经尝过,燕相和董尚书以及燕师道,燕浩初都已尝过。其味甘甜,香糯可口,是能当口粮之神物!”燕北溪此刻拱了拱手,躬身一礼,大声说道:“此物待今岁十月丰收,曲邑会送来部分,到时尔等尝之,定会赞不绝口!”他顿了顿,再次躬身一礼,道:“此乃大虞之幸!往后岁月,虞朝再不会受了无粮之苦,百姓将得以饱腹,天下将随之而安,这是陛下之仁德感召,陛下得了此神物,开创一番太平盛世,指日可待!”群臣顿时躬身行礼,齐齐祝贺,一时间这承天大殿里皆是赞美。宣帝的视线落在了傅小官的脸上,傅小官的脸上洋溢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这小子,是宠辱不惊呢还是不以为意?粮食问题,是困扰着各个国家的最严重的问题。它直接限制了人口繁衍,人口不足,便阻碍了经济增长。经济停滞,反过来又让老百姓更穷,更不敢生育,甚至为了一口饭吃他们还会揭竿造反!所以红薯这个东西,当真是神物!亩产近五千斤啊!这是多么大的功劳!可陛下却不敢再赏赐傅小官了呀,所以他有些不好意思,可这样大的功劳总得表示一点什么呀。“定安伯……”“臣在!”云西言站的位置并不能看见傅小官的脸,但他却听见了这声音,很熟啊!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位定安伯,难不成我还见过?“你于社稷再立下了大功劳,朕允许四通钱庄发行银票!”第657章 你是,定安伯!“朕允许四通钱庄发行银票!”宣帝这话一出,群臣再次震惊,就连燕北溪董康平也不例外。这是什么概念?而今仅仅只有皇家的宝隆钱庄有权发行银票,这玩意儿可直接关系着国家的经济体系!现在陛下亲口允了傅小官的四通钱庄发行银票,这就意味着四通钱庄的银票具有和宝隆钱庄的银票同样的价值。若是傅小官胡乱一印,他立马可以富可敌国!而虞朝之经济却会随之崩溃,所以这是国之重器!而陛下却将这重器放在了傅小官的手里!这是何等样的信任!这是何等样的圣恩!当然,群臣在羡慕的同时又极为担忧,毕竟宝隆钱庄发行银票是以黄金为锚,四通钱庄却没有黄金,他印出来的银票……当真能够被天下人接受?若不能被接受还好,一旦真被接受,会不会造成极大的灾难?果然,宣帝又发话了:“当然,发行银票之规矩不能变,四通钱庄每储备一两黄金,就可以发行十两银票……”“所以,朕给你开采黄金的权力,前提是你自己能寻到黄金矿脉。”许多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这黄金矿脉要寻到可不容易,工部懂得堪舆之人一年四季都游走在野外,为的就是寻到金矿。而今之虞朝,仅仅发现了四处金矿,这属于国有,傅小官是没有权利染指的,那么陛下的那句话,仅仅具有象征意义。傅小官此刻一听却笑了起来,他连忙躬身一礼:“臣,谢陛下!”岷山深处就藏着一条金矿,这事四皇子虞问书知道,如此看来他并没有告诉陛下,倒是便宜了自己。宣帝心里一怔,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按照他的想法,傅小官要找到金矿可是难上加难,可这小子那一脸的笑是几个意思?莫非那凤临山里就有金矿?这没可能,凤临山里工部堪舆之人早已去过,那里有一处极难开采的铁矿,当然,现在被傅小官给弄出来了,对此宣帝并不在意。好吧,只要这小子找不到金矿,这个看起来极大的饼他就吃不上!“今儿朝议就到此,接下来,朕看看本次恩科前十都是何许少年。”宣帝坐回了龙椅上,手里拿着一张名册,念道:“恩科第一,云西言。”云西言慌忙上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小人云西言,拜见皇上!”“嗯,起来吧,让朕瞧瞧。”云西言此刻哪里还有什么淡定,他两股战战从地上爬了起来,勾着头,咽了一口唾沫,无比紧张。“抬起头来。”云西言抬起了头,宣帝抬眼仔细的瞧了瞧:“嗯,少年俊杰,你的那篇策论朕看过,观点新颖想法切实可行,这第一实至名归。去了沃丰道,切记在定安伯的领导下扎扎实实的做出一番政绩给朕瞧瞧。朕是不吝于赏赐的,到时候能不能挣个封妻荫子,就看你的本事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