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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了?”樊天宁瞪大了眼睛,这比昨日更快!这什么话嘛,傅小官瞪了樊天宁一眼,抬步就向书案走了过去。于是,所有少年的视线又都落在了傅小官的背上。“不是吧……”“自暴自弃?”“反正他已经输了两局,这一局当然更加无所谓了。”“有没有可能他真的就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写出绝妙的诗词文章呢?”“你特么想啥呢?怀胎还要十个月呢,就算是怀才,也总需要时间来酝酿吧!”“他既然放弃了这文魁,那还跑来参加文会干啥?”“也或许他真作不出什么好的诗词文章来了。”于是许多人深以为然,毕竟一篇好的诗词文章一来需要灵感,二来需要雕琢,灵感靠的是机缘,雕琢靠的是水磨工夫,这些都需要时间。而傅小官却未曾思考多少时间!“如果这样他还能得了魁首……除非,他提前就知道了题目!”唐三小姐看着那背影,眉间沉寂,说了这么一句。台下的学子们议论着傅小官,台上的文行舟却看着傅小官笑了起来,甚至眼神里还有毫不掩饰的热切期盼。他今天可否又能作出惊人之文章呢?……董书兰依然磨墨,她磨得心里欢喜。昨日的那五首诗词她当然在第一时间便看过,虽然与傅小官相处了近一年的时间,可她依然被那些诗词惊艳。这是她自己选的夫婿,她为他而骄傲!这才是真正博学的大才子,那样精妙的诗词,他居然在短短的时间里完成,这便是胸有丘壑怀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如此少年,天下还能有谁?傅小官提笔挥毫,笔落于纸上,便见《陋室铭》三个潦草大字。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一气呵成,傅小官提笔看着,原本想将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改为临江西山居,京都梨园亭。想了想,他没有去改,因为改了之后其意陡然而降,并且这也是向曾经的经典致敬。至于有人去追究南阳诸葛庐和西蜀子云亭,这就不关他的事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樊国南阳郡真有一处诸葛庐,而今樊国大儒诸葛不明就居住在那里。而曾经的西蜀,便是如今虞朝的西荒一带,曾经也确实有一位极为有名的子云先生,他用尽一生心血在西蜀传播圣学,想要教化万民。而今,那子云亭就在西戎府,子云先生姓杨名志,和前世自然是不一样。杨氏一族在西戎扎下了根,而今早已成为了西戎府的名门望族。傅小官放下了笔,文行舟急匆匆走了下去,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这篇铭文上,便再也无法移开。他难以自己,尚未等到纸上的笔墨干掉,他拿着这张纸飞快的走了,留下傅小官怔在原地愕然不知所以。……博学楼。八名大儒正在批阅昨日之诗词,文行舟手捧这篇文章急匆匆登楼而上。“诸公、诸公,神作,神作啊!”八名大儒豁然抬头,骊山书院院正庄老夫子甚至还抬眼看了看窗外——这、这才过去多少时间?“又是他的文章?”庄老夫子激动得站了起来问道。“当然,来来来,大家共赏!”一副潦草的文章摆在了书案上,武朝最顶级的九位大儒尽皆围了过去,然后……又是一阵寂静!过了半柱香的功夫,这文章被他们在心里至少默念了二十次。杜老夫子摇头一叹:“果真是天若不生傅小官,人间万古如长夜,这等文才,千年以降何曾有之!”梅老夫子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意兴阑珊,“我等被世人尊称为大儒……老夫忽然觉得这特么简直就是一种讽刺!”庄老夫子深以为然,频频颔首道:“这陋室铭,寥寥数十字,虽然陋室,却因居于此间的主人而显高洁……傅小官之境界,实在令老夫汗颜!”文行舟未加评判,他又匆匆去了二层楼,于是另外八名大儒也跑了下去。这篇文章他们自然是要抄录一份的,而文行舟所想,便是要将这篇文章好好装裱,挂于大堂之上。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这是多么高远的品德!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这是多么惬意的人生!再一联想而今在观云城传唱极广的无欲念……这小子所求莫非真不是权利地位?第370章 人生几度新凉昨日文会傅小官所作之诗词已于昨夜传回了皇宫。文帝在看过那五首诗词之后,和南宫一羽在观云台坐了半宿。昨日在朝会上,因为太后的出现,傅小官认祖归宗之事已成定局。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很多了,说来,文帝那一刻居然很是感谢萧皇后——若没有萧皇后的这番大逆之举,老太后就算同意傅小官认祖归宗,可若是让他入主东宫,想来太后是不会同意的。文帝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却是因为老太后和傅小官在云清别院后的那一番聊天。老太后亲眼目睹了傅小官所作的两幅对联,对傅小官之才学有了深刻的认识,而那一番很是随意的聊天,让她看明白了傅小官这个人——这小子极有才华,却无上进争斗之心。看破红尘天地宽,名不贪婪,利不贪婪。如此,方得自在心。想啥呢?这是一种高贵的品德,若是傅小官入主东宫,乃至于以后他执掌武朝,凭着这份宽厚仁心,武朝之未来可期!这才是老太后下定决心离开寒灵寺返回皇城的最主要原因。私生子?那有如何?文帝因此而欣喜,太平公主却因老太后的那句话而彻底心碎——灵儿,他是你哥哥,亲哥哥!有情人终成兄妹!当真是造化弄人!这一造化不仅仅戏弄了武灵儿,还戏弄了曾经的萧皇后。……当旭日东升,观云城沉落的云海尚未散去。武灵儿带着侍女去了杏林记买了许多餐点,而后回了皇宫,带着这些餐点去了那处冷宫。萧嫱而今正在接受大理寺的审问,她在知道陛下罢黜了武乾太子之位的那一瞬间彻底崩溃。所以审问进展得很顺利,她基本有问必答,便是心死。她依然住在这冷宫里,只是再也无人来此看她一眼,除了武灵儿。曾经依附于她的那些大臣们避之不及,此刻想来正在忙于切割掉和她往来的痕迹。当武灵儿来到这冷宫,打开那扇破旧宫门的时候,她看见的并不是母后坐在那书桌前优雅的看那红楼一梦。此刻萧嫱正站在窗前,这窗很小,还不能打开。她透过这窗看着外面,外面沉云笼罩,乳白色茫茫一片,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娘亲,来用早餐。”“灵儿,你说……你哥哥还有多久才能到长宁府?”“……此去长宁至少需要五日。”“这么远啊……长宁那地方会不会太苦寒?你哥哥自幼养尊处优,他这一去,可会习惯?若是生了病没有太医,他该怎么办啊?”武灵儿怔怔的看着娘亲的背影,心里更加落寞,心想你既然如此爱着哥哥,却为何对傅小官要那般狠毒呢?“哥哥就快十五岁了,随他而去的还有曾经东宫服侍过他的那些老人,想来无忧。这早点就快凉了,你且来用一些。”萧嫱的视线从浓雾中收回,她的面色苍白,再没有了昔日之光彩。“那东宫,陛下就这样腾出来了。我斗不过那个死了的女人,也斗不过她那儿子。”萧嫱自嘲一笑,“灵儿,你说母亲活得是不是很失败?”武灵儿看着萧嫱,很认真的说道:“你错就错在太聪明。”“傅小官并无争权夺利之心,你看过他写的红楼一梦,也看过他写的那些诗词文章,甚至就在这前几日,你还看过他写的无欲念。所谓文由心生,通过那些文章,难不成你还是没看明白他是个怎样的人?”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