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鄢晗煜心里一喜,脸上却未曾表露出来,他看着傅小官,没有说话。“为了表示这次合作的诚意,也为了让你不被怀疑,所以……你得留下点什么。”鄢晗煜一怔,傅小官又问了一句:“你自己选择,要左手还是右手?”这厮想要断我手臂?这怎么可能!鄢晗煜正要说话,傅小官却很认真的又道:“你自己考虑好,你如果想全身而退,这计划就此放弃。”“我数三声,三声之后你不回答,就请回吧,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我彼此不再相干。”宁思颜看向了傅小官,心里起了两个念头:怎么又是数三声?那个叫鄢晗煜的傻大个没可能那么傻吧!“三!”“二!”樊天宁此刻想的是这是傅小官给他自己的一个台阶让那六皇子全身而退,正如他所想的那般,如果傅小官真砍了六皇子一剑,哪怕这里是武朝,夷国的皇帝也必然大怒而加大对虞朝的进攻。那结局宣帝肯定无法接受,虞朝庙堂之上的那些大臣们也定然会对傅小官口诛笔伐。所以,最好的结局就是像现在这样。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鄢晗煜说话了:“左手!”“很好!”傅小官手起剑落,便见寒光一闪,鄢晗煜发出了“啊……!”的一声惨叫,他的右臂齐肩被这一剑砍下,鲜血淋漓,惨不忍睹。“恭喜六皇子,夷国的皇帝,很快就是你了!”“我说要左手!”“是啊,”傅小官捡起那条右臂递给了鄢晗煜,“我保留了你的左手,是不是砍错了?”第329章 菩提偈“怎么会这样?”此刻所有人都已经回到了镜湖山庄的主院里,围着一张八仙桌而坐。樊天宁到现在都难以相信此前的那一幕!鄢晗煜居然会相信傅小官那番完全没谱的谎言!这该说是鄢晗煜蠢呢?还是说傅小官蛊惑人心的本事太强大?那小子被傅小官一剑砍去了一条胳膊居然丝毫没有怨恨,反而那张痛的有些变形的脸上还隐约带着期待,尤其是他最后看傅小官的那一眼,樊天宁分明看见了那眼里散发出来的灼热光芒。这特么的!樊天宁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这次远行,着实令他开了眼界,更长了见识。就连二师兄高圆圆在那一刻也惊呆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直到此刻,他那百转千回的神经才反应了过来。他抬起那蒲扇大的手正要拍下,却被傅小官给拦了下来,“二师兄,这桌子可是木头的。”“哦……”高圆圆放下了手,一脸兴奋的看着傅小官,“我明白了,刚才那人太傻,他应该说要右手,这样小师弟就会砍下他的左手。”傅小官直愣愣看着二师兄,然后点了点头,“二师兄说的对!”高圆圆哈哈一笑,四师兄却瞪了他一眼,散发出一股寒意,“那人太傻,他应该说要一根小拇指,这样就能保全两臂。”“四师弟这话不对,小师弟是让他选左手还是右手。”“……”傅小官无言以对,二师兄和四师兄为了这事争执起来,到了后面两人像两只愤怒的公鸡,他们站在了院子里,于是这处院子弥漫着彻骨寒意。“不要以为你胖你就有理!”“不要以为你冷我就要让着你!”“我以后不给你买吃的!”“那我晚上就要吹灭你房间里的灯!”“……”苏苏一拍额头,苏柔绣着花儿嘻嘻一笑,苏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了正冠帽,“够了!”“现在让大师兄评评理。”苏珏似乎对处理这种事情很有心得,他严肃的说道:“二师弟去房间静心冥想,四师弟去把那镜湖冻成冰,然后大师兄才告诉你们谁有道理。”二师兄和四师兄彼此瞪了一眼,各自去了,苏珏这才对傅小官说道:“小师弟以后自然会习惯。”傅小官心想我其实很担心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于是众人的话题又落在了鄢晗煜的身上,傅小官笑道:“人的贪欲是无限的,这种贪欲藏在每一个人的心里,比如我很喜欢银子,比如那鄢晗煜渴望权利。”“他明白自己没有机会去争夺帝位,他只有借助于外部的力量,比如我。所以我说将他那三个哥哥杀了,这看似完全没可能,可若是我请道院还有宁思颜去夷国行那刺杀之事,夷国可没有圣阶强者,这件事是可能成功的,因为鄢晗煜一定会配合。”“我不过给了他一丝希望,却点燃了他心中藏着的贪欲之火,以至于他宁可舍弃一条手臂,为的是博一个缥缈的可能。”“所以佛说:众生诸根钝,着乐痴所盲,那鄢晗煜大致如此。”枯蝉一怔,眼里忽然散发着一抹光彩,而苏苏等人却是一愣,心想你就快成道院的小师弟了,为何会说出这样的禅语,那是什么意思呢?傅小官想了想,说道:“芸芸众生活在红尘,令慧根沾染了污垢,于是有了各种欲望,这些欲望便会蒙蔽我们的眼睛,导致我们失去辨别真伪的能力,也导致我们选择了错误的方向,还自以为是的愈行愈远。”苏苏等人恍然,枯蝉却忽然说道:“那么如何才能令慧根不染那污垢?”傅小官尚未回答,却见宁思颜领着一个老人走了进来。他同样依在那门口,对着里面吼了一嗓子:“文行舟文老来访,傅小官接客!”他就是文行舟?!傅小官看着那面容矍铄的老人站了起来,连忙迎了过去,躬身行礼:“在下傅小官,不知道文老来访,有失远迎,请文老见谅。”“傅小弟可别多礼,老夫冒昧前来,多有打扰,还望傅小弟莫要怪老夫唐突。”“岂敢岂敢,在上京时候就听秦老数次说起文老之大名,本应该在下登门拜访,哪里有让文老劳顿的道理。”一边说着傅小官一边将文行舟引入了上座,文行舟看了看桌前的这些人,笑道:“老夫知道你忙,但迫切的想要见你,这不,我就来了,秦老可好?”“尚可,最近他在为圣学作纾著,颇为伤神,我劝不了他。”文行舟沉默片刻,一声叹息:“一晃差不多八年没有看见秦兄和上官兄还有李春风李兄他们了,甚是想念啊!犹记得那时我们也和你们这般年纪,也曾在金陵坐而论道……你们刚才是在论什么?老夫就是来看看你,莫要耽误了你们论道。”枯蝉有点讨厌这老头儿,自己的那个问题傅小官还没回答呢,就被他这一来给打断了,所以他说道:“佛宗弟子枯蝉,正在向傅公子讨教禅学。”文行舟一听,顿时一惊,这傅小官诗词文章已经冠绝天下,难不成他因为高处不胜寒而转攻佛学了?“你们继续,老夫最近对那佛学也感兴趣,说来听听。”枯蝉没有客气,又问了一句:“傅公子,如何才能令慧根不然那污垢呢?”傅小官沉吟片刻,问道:“你可听过《菩提偈》?”枯蝉想了想,摇了摇头,傅小官就觉得有些奇怪了,这么出名的偈语难不成这个世界也没有?“我且诵来你听听。”枯蝉顿时坐直了身子,而苏珏等人也屏息住了呼吸,心想小师弟难不成还真懂得禅意?文行舟眼光灼热的看着傅小官,想的是自己果然来对了,正好听听这少年对禅意的理解。傅小官徐徐开口,诵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佛性常清静,何处惹尘埃。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明镜本清净,何处惹尘埃。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枯蝉在这一瞬间陷入顿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第330章 三月蝉鸣在那菩提偈刚刚吟诵完毕,便见枯蝉背上的那根般若禅杖顶端的珠子忽然散发出了圣洁白光。枯蝉席地而坐,双手合十,身上居然有隐约金纹流转,宝相庄、严,仿佛得道高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