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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彭大将军之女,彭于燕!那么,他自然就是南部边军大将军,虞春秋!虞春秋急急向前走了两步,视线从傅小官的脸上扫过,落在了虞问筠的身上。他双手抱拳,恭敬行礼,“臣,虞春秋,恭迎九公主殿下!”虞问筠忽然一笑,问了一句:“你既然知道我来了,为何不来驿站见我?”这是责问,事情可轻可重,虞春秋连忙回道:“禀公主殿下,臣乃武将,轻易不可离开军营……再说,臣也存了一点私心,想来殿下舟车劳顿,想要请殿下来臣这地方好生的吃上一顿。”“哈哈,这个可以的……哥啊,我不过随意说说,你可别往心里去,这位就是嫂子了?”一句哥啊,便是例行礼节结束,也就成了寻常的家事。虞春秋伸手将身后的彭于燕往前一引,“她正是你嫂子。”这次轮到虞问筠行礼,“嫂子好!”“殿下好,可累了吧,别在外间说话,进去,嫂子亲手做的菜,呆会你可要多吃一点才行。”气氛变得轻松,这细雨似乎也多了一分恬淡,就连那墙角的梅,似乎又多开了三两朵。傅小官三人在茶桌前坐下,虞春秋煮了茶,和虞问筠问候了一下陛下与尚皇后,然后他斟上茶,不着痕迹的将话题转到了傅小官身上。他递过去一杯茶,缓缓说道:“傅公子之名而今是真正的名满天下!”“将军谬赞。”虞春秋摇了摇头,“可不是谬赞,不瞒你说,红楼一梦那书,内人居然也极为喜欢。所以这次听闻由你为首出使武朝,内人可再三和我说,要请九公主前来坐坐,也要将那傅公子请来,她想看看能写出那样的书,能写出那样的词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模样……呆会用了饭,她恐怕会和你好生说道说道。”傅小官哈哈一笑,“虞夫人可是巾帼不让须眉之辈,小官远在上京便有耳闻,今日得见,是小官之福分。”随后虞春秋又与董书兰聊了几句,说的却是董康平的事,并未调侃,也就是随意的说说。没多久彭于燕捆着个花布围裙走了出来,一脸笑意,“晚饭好了,大家里面请。”五人围坐在一张八仙桌前,桌上摆着八个菜一个汤。模样儿甚美,香味儿扑鼻,顿时勾起了傅小官等人的食欲。这一路而来,吃的东西可没个讲究,现在忽然有了这么一桌好菜,自然令他们食指大动。“我想你们在上京那繁华地肯定吃过了许多的美味,我们这地方可没那么些食材,但也胜在其独特之处。”彭于燕看向虞问筠,又道:“比如这些菌菇,就是我从祁山之上采摘而来,又比如这竹笋,它和其余地方的也不一样,它是箭竹之竹笋,春后始发,尺余长便需要挖掘,否则就老了。你们尝尝,对了,还有这麝肉,可是我上午才去猎回来的。”这就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物了!放在前世,这玩意可才是高档货。傅小官可没客气,笑道:“那我可就动筷子了!”彭于燕瞧了瞧傅小官,傅小官果真动了筷子,夹了一片松茸菌菇,却放在了虞问筠的碗里。然后他又夹了一筷子,放在了董书兰的碗里,笑道:“你们俩啊,到了大将军这里可别客气,要我说,就当自己家里一样,这样吃饭才愉快,才对得起虞夫人的手艺和她所寻来的这精贵食材!”彭于燕笑了,她本就是习武之人,不喜文人文绉绉的那一套,傅小官如此随意倒是合了她的胃口。再加上傅小官给两个女子夹菜这一动作,表明了他与这两个女子的关系,心想这小子果然是个玲珑人儿,难怪能得了陛下和尚皇后的青睐。“对对对,小官说的对,大家可都当在自己家里一样才好!”于是气氛愈发轻松,虞春秋拿出了西山天醇,和傅小官一边喝一边抱怨,“这东西可是你造出来的,但就算是整个江南东道都未曾有卖……你就不能在各道设立一处酒坊?为了喝这酒,我还是托了人从你那临江买回来的!”傅小官拍了拍额头,“大将军,其实临行之前我可是为你准备了几箱这酒,可燕北溪燕宰却说军中禁止饮酒,非得拦了下来……这老匹夫,我现在怀疑是他私自拿了去!”一口漆黑的锅甩给了燕北溪,他又道:“我这就写封家书给父亲,请他给大将军寄一些过来!”虞春秋心里骂了燕北溪两句,脸上却笑着,“当真?”第262章 为将之资傅小官脸不红心不跳。“必须得当真啊,我这可不是想要拍你大将军的马屁,而是我在这一桌子菜中,吃到了家的味道。人们所谓之佳肴无非是色香味,可我认为之佳肴,就是能够在其中吃到与灵魂共鸣的味道。这是虞夫人用心之作,小官可借你这酒,敬虞夫人一杯!”彭于燕大乐,心想这小子可是有趣之人。于是两人干了一杯。一席晚宴吃得其乐融融,彼此之间由陌生变为熟悉,又变为亲热。此刻就算是虞春秋,也早忘记了四皇子和彗亲王给他的那两封信。杯盏散去,众人再围坐饮茶。一番家常之后,彭于燕忽然问了傅小官一个问题:“去岁你在金殿之上作了一篇以何为战的策论,我与夫君探讨了许久,终不得解,趁此机会想要问问你,如何才能训练出一只精兵?”傅小官略一沉吟,心想这或许就是考教的意思,于是他笑道:“练兵的方式有很多种,我记得在那策论里有写过。对于这里的地形我大致看了看,我给你们的建议是,挑选两万余人,进行山地训练。”“我不知道武朝如果打过来是不是必经祁山走廊,但既然祁山为屏障,那么他们要过来自然就得翻山,而祁山作为主战场远比这处平原更好。所谓山地训练,无非就是让兵士们练就强健的体魄,熟悉山地的环境,在山上要有如履平地的本事,以弓箭为主,配以短刀,放弃战马。”“战无定数,那么手段亦无定法。可于敌人必经之地设置滚木巨石,也可设置陷阱,甚至放火烧山等等……”傅小官洋洋洒洒说了一席,从山地斥候巡逻,到山地军伍协同,到后方骑兵冲锋,再到步兵如何与骑兵配合,总之,他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将虞春秋和彭于燕说得目瞪口呆,几乎颠覆了他们对战争的理解。傅小官端起茶喝了一口,最后说了一句:“我是很认真给你们说的,可不是纸上谈兵!”那么,他究竟是个文人还是个武人呢?虞春秋夫妇二人对此产生了怀疑,因为他说的东西经得起推敲,甚至在他们的脑子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初步的战争轮廓,如果能够将他的这番话实现,他们相信南部边军将是大虞最强大的一只军队。又是一番探讨之后,二人更加确信傅小官不仅仅有治世之才,还有为将之资!虞春秋坐直了身子,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上京传言,天不生我傅小官,人间万古如长夜。初闻此言之时,我仅仅是一笑,认为那是上京百姓们没有见识。今晚听君一席话,春秋收益良多,方才明白这句话不是上京百姓们没有见识,而是春秋缺了那份见识,你当得起这句话!我虞春秋一辈子佩服的人并不多,寥寥几位而今也是耄耋老者,但你却未及弱冠,而令春秋折服,却是这天下第一人!”傅小官汗颜,因为那句话是他自己说的。“可惜了……”彭于燕忽然一声叹息,悠悠的又道:“可惜我那女儿许配了人家……要不,我们现在生一个女儿将来许配给你,如何?”……虞夫人一句话,吓了傅小官一大跳,却引来虞问筠和董书兰的一番窃笑。这当然是一句玩笑话,却足以说明傅小官在这二人心中的地位。这是她们的夫君!刚才那些关于军事的话她们并不懂得,可她们却从虞春秋夫妇二人的神态上看了出来,傅小官说的那些理应是对的,否则如何能得到他们的重视与认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