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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上官文修一脸震惊而懵逼的表情,皇帝想了想,又苦口婆心的说道:“这是傅小官之策,你就说傅小官倡议天下学子以格物为荣,以经商为荣。”燕北溪等人瞧了瞧皇帝,心想这锅甩得漂亮,以傅小官在天下学子心中的地位,这锅由傅小官来背确实恰当。因为傅小官也经商啊,也搞格物啊,不信?不信你们去西山瞧瞧。所谓言传身教,大致如此。上官文修懂了,便听陛下又说道:“国子监要召集天下有志于格物者,朕要在稷下学宫开启格物课程,教习与学子皆不论出身,不论年岁,对格物之道造诣颇深者为师,有志于此者为徒,一应学费全免,教习之待遇相同,学生每月另外给予纹银三两。”“朕还不信,这格物会推行不下去了!”“你再记住一点,工部现在那些家伙尸位素餐,朕是要重组工部的,而工部的人员必须从格物学子中选拔,此后会出详细的考核政策……”第255章 风雪夜归人说着皇帝看向了低着头一脸惶恐的毕栋,眉间一皱,满脸鄙夷,“傅小官凭着自己招募的一些匠人,就能够将那红衣大炮给捣鼓出来,而且解决了此前存在的诸多问题——朕让你将那大炮拖去工部仿制,你居然告诉朕炸膛了!”他伸出手指着毕栋,“你给朕说说,他的大炮为什么就不炸膛呢?”毕栋连忙回道:“启禀陛下,他造那大炮的铁,比工部的好很多。”皇帝大怒,“他傅小官能够炼出那样的铁,你工部就炼不出来?朕每年花那么多银子养你们还有何意义?养一群狗还能够看家护院,可你工部那数百号人呢?能干什么?”“你们以前告诉朕这东西根本没有实用价值,那么我现在问问你,如果将这红衣大炮摆上城楼,它有没有价值?如果在前线有这样的数百门大炮,它有没有价值!”毕栋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却说不出话来。上官文修心里一惊,才明白陛下为何突然如此重视格物的道理。又是傅小官!果真神人也!这格物和商农并重之策看来是傅小官提出来的,那国子监就必须全力以赴的在学子中推行!……车队于傍晚抵达了板桥驿,这地方居然还下着雪。驿站的驿馆很是清冷,这样的天气极少有人远行,但因为有薛平归派了军士打前站的原因,驿馆里掌上了灯,驿官也着人备好了这几百号人的食宿。负责驿站的就是驿官,属于虞朝的编外人员,但也领着虞朝的粮饷,负责的就是打理驿站,保证驿站能够正常使用,其目的原本是为了战争时候的情报传递,发展到后面就成了远足行人打尖歇脚的地方。这里距离金陵已经较远,附近也无大的城镇,驿站外是一片积雪覆盖的原野,视野开阔,未见闲人。傅小官提着那口黑匣子驻足观望了片刻,便带着一行人向那一排二层楼房走去。在薛平归的带领下,他们上了二楼,去各自的房间也看了看。或许是因为知道此行人员极为重要的原因,驿官把这几处房间布置得挺好,里面燃着暖炉,床上的被子也都换成了全新的。可这一行足足六百多号人,凭着驿站这二十来间房肯定是住不下的,所以傅小官问了一句:“其余人等如何安排?”薛平归躬身行礼,回道:“我等带有行军帐篷,那些学子们只能挤一挤,这一路差不多都是这样,他们也都知道。”傅小官点了点头,说道:“晚餐送一份上来,我等就不下去了,叫他们吃完早些歇息,你恐怕得辛苦一点,注意布置好暗哨。”薛平归微微一怔,点头应下,转身下了楼,心里想的却是这少年的心思着实缜密。傅小官和董书兰虞问筠还有苏珏三人呆在一个房间里,围着暖炉,他说起了一些事情。“大师兄我有一件事情得请你帮个忙。”苏珏正了正冠帽,“请讲!”“请你的人去调查一下南部边军大将军虞春秋!”“你担心南部边军对你不利?”“也不是,作为德亲王的儿子,我与他无冤无仇,再说此行还有问筠,他没理由对我不利,我仅仅是想要多了解一下这个人。”这件事他在未出发之前就已经安排了细雨楼的人去调查,然而得到的关于虞春秋的情报却极为初略,只道宣历三年费安退役,此人由陛下钦点担任了南部边军主帅,然后就没了,这让傅小官又把十二月给骂了一通。“另外就是了解完之后,让你的人提前去边城,那地方据说是鱼龙混杂之地,注意一下那些江湖人士,尤其是江湖高手!”苏珏若有所思,点头应下,写了一张便条,取下高冠,掏出了那只乌鸦,将这便条绑在了乌鸦腿上,乌鸦从窗户飞出,消失在窗口。对于傅小官这番慎重的安排大家心里觉得有些诧异,却没有人提出疑问,或许是和傅小官在一起呆习惯了的原因,他们觉得反正傅小官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苏柔绣着她的鸳鸯,仅仅在苏珏掏鸟的时候抬起细细的眼看了一眼。而苏苏依然在吃她的桂花糕,董书兰和虞问筠倒是听着,心里想的却是世道安泰,哪里会发生那么多的破事?何况随行的可是五百玄甲骑士呢。傅小官的心里其实也偏向于此行无事,这些安排布置不过是他的习惯使然,他当然希望能够平安的往返,毕竟这里除了董书兰虞问筠之外,还有足足一百个大虞学子。随后大家便随意的聊着天,说的最多的依然是这一路的安全问题,这在苏珏看来,若是真有人想要对傅小官不利,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江湖高手突袭——比如请动北望川!傅小官心想苏珏将那乌鸦带在头上太久,可莫要有了一张乌鸦嘴!随后驿官带着人送来了饭菜,相较于在金陵,这晚饭自然显得简单,驿官大致知道这几人的身份,便有些不安,惴惴的说了一句:“各位贵人,实在仓促了一些,这板桥驿距离城邑较远,来不及采买,还请贵人们原谅。”傅小官浑然没有在意,笑道:“已经很不错了,我们出来可不是为了享受,你做得很好,下去吧。”这驿官才连忙躬身告退,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心想这些锦衣玉食的贵人也并非传闻中的那般飞扬跋扈嘛。六人正在用餐,苏珏忽然抬头向漆黑的窗外看了看,一个黑衣人从窗外飞来,带着一身风雪,穿过了那扇开着的窗,一条红线倏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嘿嘿一笑,苏柔红线一收,傅小官顿时大笑。苏墨!年三十晚上苏墨出去至今已经两个多月,傅小官倒没有为他担心,只是有些挂念。他似乎更显清瘦,那张漂亮的脸在灯光下黝黑了少许,相较于年前的模样却更有了几许阳刚的味道。他对着师兄师姐恭敬的行了一礼,在苏珏的身旁坐下,笑嘻嘻看向傅小官,说了三个字:“我好饿!”第256章 伤情傅小官去武朝,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就在他离开上京的这一晚却依然发生了许多无人知道的事情。红袖招上的柳烟儿再次写了一封信,再次放飞了一只信鸽。这是她放飞的第五只信鸽,所传递的消息全部是关于傅小官的。比如他在长街血战,十里长街五里血。比如他在三月巷子雪中饮酒,却斩落二十来个绿林强人。也比如他在上元夜遇袭,然后又写了那首《青玉案、元夕》,以及他而今有了两词一杂文登上了千碑石甲字第一。等等……!夜已深,红袖招打了样,金陵并没有雪,却也没有月。柳烟儿独立船头,任由冷风吹,任由发丝飘,任由衣裳舞,心想他终于去了武朝,心想他就要与殿下见面了,心想殿下终将喜悦,而自己……她在船头起舞,无清影可弄,故依然在人间,身影寂索,跳的正是黛玉葬花。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