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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小官面色平静仔细的听着,这就是一个简单的情报机构,以十二个月来命名倒是有点意思,难怪这公公叫作年公公。
“十二月掌柜下面设立三百六十分楼,每一名掌柜负责三十处分楼,这些分楼部分是娘娘的产业,剩下的部分是别人的产业,只是在这十多年的时间里,我们的人渗透了进去。”
“各处的情报主要由这三百六十分楼收集,然后呈给对应的掌柜,这些掌柜们经过筛选,最后会汇集到老奴的手里,由老奴转呈给小主子您。”
“若是小主子有任务安排,那么小主子只需告诉老奴,老奴会将小主子的令谕传递给对应的掌柜,他们会派出手下去完成小主子的任务。”
“关于细雨楼成员的名册并没有在老奴的身边,若是小主子想看看,明日老奴去取了送到小主子府上即可。”
傅小官点了点头,情报这个工作他其实很是熟悉,对于细雨楼目前的运作模式他并没有去改变,因为他还没有实际的去接触过。
“我现在倒是有个事情需要细雨楼去查查。”
“小主子请讲。”
“给我查查南领郡种田的那位曾经的南部边军大将军,我要知道两点,其一是宣历二年春,南部边军一只步兵团在与武朝接壤的祁山山脉一线与武朝边军起的那冲突,据说是我朝胜了,送往上京的人头有足足七八百个。我要知道的是,这七八百个人头……真的是武朝士兵的吗?”
年公公心里一惊,然后点了点头。
“其二,我要细雨楼密切监视这位大将军,哪怕是他几时上的茅厕我也要知道。”
年公公沉默片刻,再次点头。
傅小官脸上严肃的神情消失,露出了招牌的笑脸。
“此事年公公若有难处请直接告诉小官,这事儿我不会怪你。”
年公公抬起头,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说道:“其实……这第一件事而今已经盖棺,所以费安在宣历三年就主动请辞回了上京并去了南岭郡种田。至于第二点……此前细雨楼一直监视着费安,至去年才撤去,因为这四年里,费安真的在种田。”
“不,第一件事虽然盖棺,却未定论。七八百个虞朝的百姓啊……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第167章 敲山震虎
天色渐暗,风歇了下来,这雪却越来越大。
半砚轩里并没有点燃灯火,显得愈发昏暗,年公公已经离开,此处就只剩下了傅小官一个人。
他独自煮茶喝茶,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意。
既然自己有这天下最大的一棵树抱着,既然陛下想要整顿吏治,那自己现在就办给他看看。
至于重启查办费安,这只是因为林红告诉过他的信息之一。
宣历二年,东部边军一个步兵团在祁山被武朝边军剿灭,但这事儿上报到朝廷却是一场大捷!
在费安的报喜文书中,此战杀敌八百,并有人头送往上京。
天可怜见的,这八百人头里面没有一个是武朝的,全特么是祁山下那个不知道名字的村子里的村民!
这件事现在想来应该就是细楼传回了情报,然后才有了林红她爹下了诏狱,随后费安请辞去了南岭郡种田。
此事朝廷并未宣扬,就这么低调的处理了,想来陛下是不想动费家的,当然其中的牵扯恐怕也极大,也或者是利益的纠葛太广。
毕竟费阀在这虞朝根深蒂固,上有三朝元老费老太师,下有当朝兵部尚书费邦,还有一个御吏台御吏大夫费定。
费老太师还有第四个儿子费国,此人现在在东部边军,担任着轻骑兵统领一职。
至于当初陛下为何不乘着那机会一举办了费家,傅小官没那心思去追想,但他现在想要动动费家,这和刺杀他那件事并没有关联,他就是不想那八百个村民白白的死去。
如果种田就能够赎罪……这特么天下的田都不够这些人种的!
虞问筠和董书兰撑着纸伞回到了半砚轩,看着朦胧夜色中独自饮茶的傅小官的背影,莫名觉得那背影是如此的孤独,便有莫名的心痛。
毕竟是一个将满十七岁的少年,尚贵妃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想什么呢?”虞问筠掌上了灯,半砚轩明亮了起来。
“想着我要多久才能混到公爷好娶你进门。”傅小官抬头看着虞问筠,果真是一脸阳光的模样。
虞问筠轻啐了一口,一脸羞意,“到那时候恐怕我已人比黄花瘦……某人只怕嫌弃还来不及了。”
傅小官哈哈一笑,说道:“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董书兰丢了他一个白眼,“我看啦……你高尚不到哪去。”
“好啦好啦,该回家了,陛下今晚要来蝶仪宫,所以呢,这晚饭得自己回去解决了。”
傅小官扬了扬眉头,双手撑着茶台站了起来,“哎……还以为可以蹭一顿饭的,走吧,问筠你走不走?”
“我能去哪?你们先回去吧,母妃要我留下,明日若是有暇再去傅府寻你们。”
傅小官和董书兰离开了皇宫,在皇宫门口遇见了等在这儿的苏墨,傅小官有些惊讶,问道:“妥了?”
“嗯,妥了。”
傅小官看着苏墨满身的风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其实你不用来接我。”
“我向白玉莲保证过,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定然无恙。”
“……好吧,回去,书兰你怎么安排?”
“我得回家和父亲聊聊。”
“嗯,那我先送你。”
……
蝶仪宫中,年公公恭敬的站在尚贵妃的身后,将傅小官接手细楼所安排的第一件事详细的作了汇报。
皇帝虞胤放下了筷子,虞问筠瞪大了眼睛,虞问道皱起了眉头,尚贵妃倒是很平静,她为皇帝打了一碗汤,笑道:“陛下你瞧瞧,臣妾就说这小子是个玲珑人儿。”
虞胤沉默片刻,“你说……他上手就拿费家开刀,这事儿是不是太大了一点?还有就是当年那事可没几个人知道,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尚贵妃想了想,回道:“臣妾倒以为他从六大门阀着手不失为一步妙棋,所谓敲山震虎,这山里面得有虎才行啊。至于他为何知道那事,这事儿臣妾也不知晓。”
虞问道忽然想起傅小官遇刺那事,胭脂楼一个叫林红的女子失踪了,这个女子的身份他当然知道,林红的父亲正是当年费安的副将。
当时虞问道要傅小官将林红交给他,说你若把她交给我,此事可以做一篇华美的文章。但傅小官却回了他一句:做文章这种事情,你,不如我。
那么这小子现在就是在做文章了?
于是虞问道将这番想法说了出来,最后还愤愤不平的补充了一句:“他这文章的开篇……儿臣以为并不美丽。”
虞问筠听得一头雾水,才知道其中居然有这么多道道,傅小官平时里嬉皮笑脸的模样儿难不成是装出来的?
“不,你错了,武功你肯定是比傅小官高的,但若论起心机计谋,问道啊,你真比不过他。”
尚贵妃顿了顿,又道:“上次他来上京,我本以为他是无路可去想要求我庇护,却没有料到他通过那赈灾策论入了陛下的眼,也得到了陛下的封赏。在那金殿之上,他为何敢将礼部尚书施朝渊骂的吐血昏迷?别人以为是莽撞,其实他不过是借那机会试探陛下的态度。”
“陛下并没有怪罪于他,所以从那时候起,他其实就明白了他的优势。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留在上京趁热打铁进一步获得陛下赏识,他却借着受伤离开了上京去了临江。”
“这倒不是欲擒故纵之策,而是他真的在临江有很多事,这些事陛下都知道,在我看来都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我不明白这些事和他的前程相比,他为何把西山看得更重要?”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