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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不会没有在上京?”薛东临问道。
“没可能,前几天我们还在四方楼上喝过酒。”方文星回道。
“这都过去几天了,他会不会回了临江?”
“这……还真说不准。”
“要是他已经回了临江,在这金陵可就找不着了。”
“那我们怎么办?”
“别急,傅小官并非去参加殿试,我估计呆会再找不到他,就会带我们进殿了。”
又过了一会,宣旨太监和上官文修等人商量了一下,觉得应该先带这前十的进士去面圣,至于傅小官,那就禀明圣上,由圣上定夺。
一行人刚刚走出兰庭阁,傅小官到了,他略带歉意对所有人抱拳作揖,“在下临江傅小官,让诸位久等,实在不好意思啊!”
他就是傅小官?
这里的人除了方文星和安六月,其余人都未曾见过傅小官。
上官文修捋着长须笑眯眯的看着他,这少年生的标志,很有精神,穿着一身藏青色衣衫,颇为素雅,嗯,有礼有节,一看就是才子风范。
“来来来,随老夫一起走。”
傅小官便乖巧的来到了上官文修的身边,这朝中大臣,越老官越大,八九不离十是这样子。
其余人等或有怒意,此刻倒也不好发泄。
尤其是十进士中的几人,他们可都是六大家的子弟,生来就觉得比别人高贵,在此殿试的关键时刻,这个临江来的小地主居然足足拖延了一个多时辰!
他们可是进士!还是前十!
这厮不过是投机取巧用了一篇策论入了陛下的眼,却要和他们一起去面圣,这简直是一种耻辱!
以后寻到机会,免不得修理这厮一番,让他明白这上京城的规矩!
看向傅小官背影的目光有诸多敌意,傅小官并没在意,正和上官文修愉快的交流。
“老夫上官文修,和秦秉中相交莫逆,秦秉中既然称呼你一声老弟,老夫也称你一声老弟可好?”
傅小官此时倒没有客气,嘿嘿一笑:“上官大人,那小子可就高攀了。”
“不不不,读书之事,闻者有先后,不以年岁而论,贤弟之高才老夫可是仰慕得紧——最近可有佳作?让老夫解解馋?”
额,这个……
此刻众人正好上了官船,傅小官沉思一二,笑道:“我来上京是有迫不得已之事,所以最近还真未曾作诗,此刻见了这般景致倒是手痒难耐,便作一首,还请老哥不要见笑。”
“请文房四宝!”上官文修大喜,撩起袖子便为傅小官磨墨,其余人等皆惊,这可是虞朝大儒,居然为这小儿磨墨——这傅小官,当真有那么厉害?
傅小官作笔,抬眼见一湖秋水,于是落笔。
“怨王孙、湖上风来烟波渺。”
许多人围了过来,十名进士也不例外。
傅小官名声远播,但此刻却是所有人第一次见他提笔作词。
“湖上风来烟波渺,秋已暮,红稀香少。
水光山色与人亲,说不尽,无穷好。
莲子已成荷叶老,清露洗,苹花汀草。
眠沙欧鹭不回头,似也恨,人归早。”
傅小官收笔,“见笑了。”
此间寂静无声。
施一鸣等人面面相觑,尽皆骇然。
这是一首纯粹的秋景词,因为太纯粹,所有要写出来非常之难,哪怕是上官文修此刻细细品读之后,也觉得自己至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是写不出来的。
尤其是此词以细微处着手,却处处突出了秋之阴柔之美,而无萧瑟与悲凉。
此词以风开篇,一句湖上风来烟波渺,便让人感觉到一股秋意,随后秋已暮,红稀香少却巧妙的通过色彩与气味的变化进一步渲染出秋已到的意境
莲子荷叶,苹花汀草,这便是秋的时令,而一句眠沙欧鹭不回头,似也恨,人归早,便生动的勾画出睡在沙滩上缩劲睡眠的欧鹭对于早归的人们头也不回,似乎有些怨恨之意,以拟人的手法写出了物我交融之深秋美景,耐人寻味,若一副栩栩画卷。
“贤弟高才,请受老夫一拜!”
第107章 尴尬的面圣
这是傅小官应上官文修的邀请临时所作的词!
也就是说,他写出这首词,仅仅用了数息的时间去思考!
而且写出的这首词居然还如此精妙,这就很吓人了。
无论是国子监的官员还是稷下学宫的教习,以及施一鸣方文星等进士,甚至那几个太监,此刻的表情都是惊叹。
他们或许还没看懂这首词的独到之处,却看明白了上官文修非要对傅小官行那一礼的重大意义!
国子监祭酒上官文修大人,当朝大儒,才高八斗,居然真的向这个年仅十六的少年行了一礼!
这意味着这个少年之才学,已经高到了令上官文修极度佩服的境界。
傅小官有点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笑道:“我有脑疾,刚才不过灵光一现写出那这首词,若是你们现在叫我再写,我是写不出来的了,所以……其实我很普通,你们不要这样看我。”
我去尼妹的普通!
方文星暗自骂了一句,对傅小官的文采有了直观的认识。
这十名少年中,只有秦还玉略显淡定,他是听过大爷爷说起傅小官这个人的,甚至在和秦若雪秦成业玩耍时,也听他们说起过这个人。
但秦若雪和秦成业说的倒不是他的文采,而是他在西山那地方弄的那些神奇的东西,尤其是秦成业,还扬言要离开学宫,去那西山捣鼓那些东西。
这在秦还玉看来不过是奇淫巧技,登不得大雅之堂,可秦成业似乎铁了心,也不知道他和大爷爷说好了没有。
此刻在这里亲眼见证了傅小官提笔成词,他才真正的佩服此人,心想傅小官若是去参加科考,这前十肯定有他一席之地。
就在众人各有所思之时,官船靠了岸,一行人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向皇宫疾驰而去。
……
承天大殿,早朝早已完毕,此刻皇帝正慵懒的靠在龙椅上,手里还拿着那张赈灾策论仔细的看着。
“兰庭阁那边……是怎么回事?”陛下淡淡的问了一句。
贾公公躬身回道:“刚传来消息,正在寻找傅小官。”
朝堂上站着许多大臣,董康平董尚书也在此列,那个名字飘到了他的耳朵里,他微微一怔,不明所以。
而其余朝臣在听到傅小官这个名字之后也是一惊,他们不知道陛下有召见傅小官啊,于是彼此交头接耳,互说心中疑惑,最后归结为此子文采斐然,陛下惜才也想一见。
这个名字早已在上京城响亮,甚至在某些人的家里,傅小官已经是他们教训儿子的榜样。
“你个孽子!瞧瞧人家傅小官!生在地主家,却能够写出红楼一梦如此经典的著作,小小的年纪人家已经在千碑石上留名,你呢,你特么的就会寻欢作乐夜饮狂歌!……”
“你特么写的这个叫诗?给老子去千碑石诵读那水调歌头一千遍!”
当然,这些教育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令上京城的纨绔们牢牢的记住了傅小官这个名字——这货敢来上京,哥几个,打断这狗日的的腿!
就在众臣的窃窃私语中过了大半个时辰,皇帝放下了手中的这张策论,有点不耐烦的问道:“这小子……还没找到?”
贾公公连忙躬身道:“这傅公子未曾参加秋闱,想来是未去兰庭集,要找到他恐怕会多费一些时间……若陛下不愿再等,可否先召十位进士进殿先行殿试?”
皇帝虞胤蹙眉想了想,“那就再等等。”
承天殿上的这些大臣可都是老狐狸,此刻听陛下如此一说,便明白了几分意思。
傅小官这个人很重要!
陛下为了等他甚至不愿进行殿试——殿试可是科考最后一项大事,这是要评定出状元榜眼探花的!
在朝的文武百官估计无法全部记住三百进士,但每一年的状元榜眼和探花三人却一定会被记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