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让许多人包括随行的易雨和诸多护院很是惊讶,而这些族长们虽然对少东家的行事作风早有耳闻,此刻见得,却觉得果然是耳听为虚。
老东家是极为不错的东家,少东家至少看上去也很不错,对于这些族长们而言,这就很不错了。
毕竟这些或大或小的村子都是依附于傅家生存,如此看来,这日子今后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一路前行,日已中天,车队在一处山谷中停歇了下来。
有护院在溪边埋锅造饭,傅小官来到溪边洗了一把脸。
风从谷中而过,带着清凉,便消去了这微微的暑意。
有下人从马车里搬来两把凉椅,父子俩并肩而坐,面水。
“为什么不在村子里吃饭?”
“毕竟身份有别,另外嘛,那些吃食……真的不太好吃。”
傅小官脑海里掠过那些村子的画面。
有衣衫褴褛的小儿远远的躲在草屋的一角偷偷的看着他们,有佝偻的老人坐在土墙下捉着虱子晒着太阳。
除了刚进村时的那一阵犬吠,余下的时间显得很是安静——村子里除了老幼便没有什么人,能够劳作的人都在田间地里。
这是他们生存所依,没有什么事比农忙更重要,至于端午……如果食不果腹,何来端午。
“他们过得有些苦。”
傅大官转头看了一眼傅小官,有些不明白。
“地之所产,佃户占两成,官府赋税三成,我傅家仅剩五成……何来苦之一说?傅家比之其余地主,已经多分给了佃户半成,他们精心耕种,悉心劳作,至少衣食无忧。”
对于这个问题傅小官没有和傅大官争辩,毕竟他是外来者,也不清楚究竟这两成是多少粮食。
“我只是有感而言,随意说说。”
“同情这种情绪可以有,但不可过,儿啊,我们毕竟是地主,田地是我们花了真金白银买来的,和做生意没有区别,投入了就应该有收获,我们不是善人,但若遇灾年,我们还是会做些善事的,但而今年份不错,他们能够多收个三五斗,我们也才能够多收那么三五斗。”
傅小官点了点头。
他起身活动着筋骨,却忽然站定,望向稍远处的山坡。
山坡上树木稀稀落落,便看见两个人影飞奔,便听见叮叮当当一阵金铁交鸣声传来。
距离有些远,声音毕竟轻。
有护院也注意到了那处的打斗,便提着刀守在了大小地主的身边。
傅小官惊诧的张了张嘴,看见那飞来荡去的两个人影和映着日光闪烁的刀剑楞了数息。
“那是?”
护卫首领张铁驴有些紧张,他盯着那处打斗,回道:“那是绿林强人,少爷安心,我等人多,定护得老爷少爷周全。”
山腰那两人没有在乎谷中的一行,前面一人似乎中了一剑,提刀便跑。后面那应该是个女人,因为穿着一身绿衣。傅小官看见她提剑就追,纵横间便消失于山野。
张铁驴放下心来,拱手对傅小官说道:“强人已去,当是江湖恩怨。”
傅小官想的却是那武功,轻功啊,真的能飞的那种!
哪怕他前世身手极为厉害,但轻功这玩意儿确确实实存在于传说之中。
而今看来,这个世界是有的。
有趣。
这是路途中一个意外的插曲,傅大官对绿林之事所知有限,用傅大官的话说……我们与他们,除非世道变了,否则不会有什么交集,最好也不要有交集。
但傅小官却对这事上了心,无它,就是想学学轻功——那飞一般的感觉。
饭后启程,一路照旧。
行路时看那些小册子,到了村子问候一下族长村民送上一点心意,以表示东家对佃户的关心。
至傍晚,车队来到了此行目前最大的一个集镇,下村。
“这整个集镇都是我们家的!”
傅大官对着前方一划拉,骄傲的说道。
一行并没有在集镇住下,而是去了南边,那是一处背山面水的别业。
“这是当年你娘所建,她说这里风光甚好,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下村有我们家最大的粮仓,还有我们家另外的那产业,酒坊。”
远望去傅小官只觉得这处院落占地宽阔,待过来那河流,离得近了,才觉得这院落居然颇为雄伟。
一道暗红的高墙将之围住,高墙上有瞭望塔有箭楼,还有人在其间往来巡逻。
“此别业你娘命名为西山别院,粮仓和酒坊都在里面,驻护卫三百——这三百护卫可都是军伍退役之人,首领白玉莲,曾经在东部边军服役,官至骁骑尉,于宣历五年退役。”
“女的?”
傅大官摇了摇头,“男人。”
“据说……这个白玉莲武艺高强,师从刀山——南刀山北剑林,好像他们是这么说的,我曾问过,白小莲未曾回答,此人,脾气有些怪异,但忠心倒是无须质疑。”
傅小官对这个叫白玉莲的男人产生了兴趣,其一是这个名字,其二,是他会武功。
一行人进了西山别院的大门,早有此间的管家迎来,将傅大官和傅小官带去了内院。
外院和内院之间颇为开阔,有护院以十人为伍次序井然的行走巡逻,显然并没有因为家主不在此地而松懈。
内院却另有一番天地,亭台楼阁,小桥回廊,有溪流淙淙,有四溢花香。
此间,便是西山别院的家主居所。
傅小官没有见到白玉莲。
管家张策说,他应该在酒坊。
安顿下来用过晚饭已是亥时。
傅小官站在二楼依着围栏迎着清凉夜风看着这处巨大的别院,想着这若是在前世……该值多少钱?
哑然一笑。
抬首,新月悬于天穹,装点星光无数。
低头,一盏灯笼在一飞檐间亮起。
一个人坐在飞檐之上,手里拎着一壶酒,也望着天上的月亮。
就像一匹……孤独的狼。
第5章 跟我走吧
翌日,傅小官依旧早起。
他活动了一下身子,在内院打了两遍军体拳,然后去了外院,开始绕着偌大的内院慢跑起来。
有护院见了他,明白了这少年的身份,觉得有些诧异。
于是落在傅小官身上的视线有些多,他浑然不觉,跑自己的步,让别人看去。
如此这般他跑到了院子后面,便看见了一处练武场。
练武场四方开阔,有刀枪剑戟立于两边的架子上,而傅小官的视线落在了场中一男子的身上,他在这停下了脚步。
那男子二十来岁,身穿一身黑色劲装,手里提着一把刀。
跨步收肩提臂挥刀,那一瞬间男子动若脱兔,手里的刀仿佛也活了过来,便见银芒闪烁,而天光尽碎。
傅小官认真的看着,那男子似乎感觉到了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便见他的双脚一点,身体凌空而起,在空中一个侧旋,刀随身走,呼啦一下一刀劈来。
百米距离,那人已至,那刀也至。
当头一刀斩下,刀风吹乱了他的发。
傅小官一颗心陡然悬起,但他却没有动。
那人落地,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握刀,刀依然在傅小官的头上一尺距离。
“为何不躲?”
“没有杀意,无须去躲。”
男子似乎没有料到这样的回答,他眉间微动,收刀,负于身后的左手移到了身前,手里握着一壶酒。
他仰头喝了一口,挥了挥手,“胆识不错,但见识不够,真正的高手杀人是没有杀意的,去吧。”
傅小官没有走,问道:“白玉莲?”
男子侧脸,看了一眼傅小官,点了点头。
“酒给我尝尝。”
白玉莲将酒壶递了过去,傅小官接过仰头喝了一口,眉头皱起,问道:“这么淡?”
白玉莲愣了一下,“天下酒都这个味道,当然红袖招的添香酒稍浓郁一点,此外你家的酒算是很不错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