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璃独自坐在新房里。她已坐着等了很久,并且十分疲惫了。
【@解寅谨防盗文】
黄昏时她坐着喜轿绕周宅一周,就算摆过仪仗,周家二少爷的婚礼进行得很低调,赞礼请得是老太爷故旧的夫人,和周大少爷的奶公一起,指导新婚夫妇走礼,从前院步入后院,拜见双方父母嫂子等女眷。
新娘跨火盆、新郎挑盖头,最后两人对坐,行合卺礼,婚礼就算是正式落成。
新郎在外头喝自己的喜酒,给亲族长辈行礼打招呼。新娘按照旧俗,独自待在新房“坐财”。
前院声音嘈杂,哪怕是简约的婚礼,也毕竟是喜事。周老太爷惯例请了戏班,咿呀呀地唱着,鼓乐萧笛飘得很远。
大床上铺着喜被,喜被下散了许多枣子花生。乔璃歪在引枕上,坐着坐着,索性躺下来,从后背摸了两个花生,掰开壳子放进嘴里慢慢嚼。
她闭上眼睛,眼前划过一张张面孔,有周家人,也有乔家人。短视、贪婪、懦弱、奸猾。最后是母亲的脸——对死亡的畏惧,以及无尽的孤独。
而留给乔璃的,总是疲惫。
她的大脑和心灵从不觉得疲惫,它们运转的时候比涂了润滑油的齿轮还要灵敏。大脑黑暗的深处有海量的知识与记忆,目前她所知晓的,如同被冲上沙滩的漂浮木,只是冰山一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进眼中的事被自动分解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思绪,思绪继续被分解,直到露出本来的面目。思考给身体带来可怕的消耗,没有药物医治这种消耗。这是一种无解的、无药可医,也没有大夫诊断得出来的疾病,被误认为胎中病。乔璃医者自医,唯一的法子,就是常年地进补,钱如流水地补。唯一的好处,就是补得再多,也不至于补坏。
“妹妹。”
一阵带风的脚步推开门,由夜间湿气、烟火气和脂粉香混合成的雾气,夜间湿气由喜事、桐树花和少年的呼吸构成。他进来,脱掉混杂的烟臭,带到床边的,就只剩下潮湿而干净的气息。
“莲哥哥。”她在一种放松而慵懒的状态下回应他的招呼。
少年轻笑:“妹妹睡着了?快醒醒,今夜是我们的好日子呢。”
她坐起来,周莲泱连忙在她腰下垫了一个引枕。他年轻的脸上浮着无比喜兴快乐的神情。今夜是他的好日子,他终于成家了。一个男人,有了妻子,就代表真正的长大。他瞧着乔家表妹施过薄粉、在灯下显得红润健康的脸,心中一阵一阵涌出满足。
“表哥,你在想什么?”
“妹妹,我在想,咱们是一家人了。”周莲泱鼓起勇气,握住她放在身前的手。
乔璃定定瞧了他许久:“表哥,我的身体,今夜是不能圆房的。”
她看见他的耳朵烧热了,“呼”一声,像能滴出血来。周家二少爷长得一副好模样,一身白皮,又不似洋鬼子白得跟石膏像似的,而是白里透着莹润的亮,脸一红,也像能滴出血来:“我,我知道的,妹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尾音几乎含着一点嗔怪了,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自己娇花似的乔妹妹一掀衣摆,不知怎么就近近凑到跟前。两人鼻尖贴着鼻尖,她黑压压睫毛下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嘴角勾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表哥的脸好红。”
周莲泱耳朵里“哄”一下,跟炸开烟花似的。躲又没处躲,动,也不知道怎么动。
乔璃的指尖又往上移,轻飘飘的,像是蝴蝶的翅膀,碰到哪里,哪里就点点星星的痒。指尖顺着他细细长长的眼线慢慢地走,走成两汪弯弯的横波。
她是在戏弄他吗?可这种戏弄,也怪小孩子气的。周莲泱不自觉地笑,比旁人都生得好看的眼睛波波漾漾的。他本就有些男生女相的清秀,再配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将来不知会勾走多少人的魂儿。
她摸他的时候,他也贪瞧着她。瘦瘦的一个姑娘,几乎藏进了他的怀里,虽然瘦,但身板生得停匀,还带着小女孩的柔软脆弱。他忍不住环起双臂,试着去吻她梳得比平日更繁复可爱的发髻。
她顺从地依到他肩膀里,小巧玲珑的下巴抵着他的颈窝,皮肤相触的地方软溶溶、暖融融的,温度绵延进心头。
周莲泱轻轻侧过脸,想吻乔璃的面颊——不是出于欲,而是一种近于母性爱的反应。他想有个家,有真正的家人,因为太过快乐,以至于忘乎所以:“太太叮嘱过我,其实不用叮嘱,今后只有我照顾妹妹了,我会好好照顾你。”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觉得不对,手心脚心一忽儿冷起来,刚凉下去的脸,又红通通的——这回不是害羞,而是愧窘了。
“我娘是要死了。”乔璃自他怀里抬起头,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不错,我娘死了,爹靠不住,只有表哥一人在乎我,而我能在乎的,也就只有表哥一人。”
“这样再称表哥的心不过,对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莲泱的心一下紧起来,心尖打摆子似的止不住抽疼,急的眼角泛泪:“不是——决不是这样,妹妹误会我了!妹妹真的误会我了!”
少女的手还盘桓在他的颈子周围,微凉的指尖点在颈后,他感觉来,就跟寒冰似的:“表哥,我以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你我二人的婚事会如此顺利。如今想来,反骨叛逆前途无望的庶孽,配一个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表小姐,太太做梦都要笑醒了吧?”
周莲泱的心不再暖洋洋的了,整个人如坠冰窟,脸一霎刷白刷白,呆瞪瞪地看着乔璃。
她捧着他的脸,在少年哀恳的视线中慢悠悠地继续道,“表哥的童生试,不是不想下场,而是太太不许你下场。她怎么会允许一个偏房贱生,抓住越过自己亲子的机会?所以把表哥扔出国,改头换面,投了洋人的靠。未来不至于没有营生,便能堵老爷的嘴。”
说了这么长的一通,乔璃微微有些气喘,可眼里头次闪出近乎兴奋的光,一张粉面也因气血翻腾,润盈盈的如娇艳盛开的桃花——这桃花被对面的人看在眼里,恐怕是一种气味甘甜的剧毒了。
她还靠着周莲泱,可他颤抖得厉害,那么猛烈地发着抖,使她捧不住他的脸。少年的背弓起来,鼻息呼哧呼哧地喘,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拳。莲二爷虽然不是一个武人,但练过弓,马也骑得,力气不比半大小子差。
乔璃看在眼里,一时期待他会怎么做,便再往摇摇欲坠的积木上垒了一块砝码:“我没有误会表哥。也许以前不知道,但留洋回来后,表哥一定把所有事都弄清楚了,知晓自己不是嫡出,旁人不说,你也瞒着我,瞒着我娘。若知你非嫡出,我娘也绝不会选你做我未来的依靠。”
周莲泱猛地抽动一下,乔璃差点以为他要动手了。但他只是翻过手背,去抹眼里淌出来的泪。
不是他,乔璃还不知道,有人哭起来,泪真是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标致的杏眼红得如揉碎的蔷薇花似的,眼睫扑闪的全是痛煞了人的委屈。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哭得很小声,噎着憋着,底色澄净的嗓音含着沙,楚楚可怜的。
一股奇怪的兴意跑过乔璃的心。自开智后,长久地处于乏味的人群与身体的病痛,周遭的一切从不能让她觉得有意思,她迫切地需要一个维持兴趣的游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感到肯定,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这种感觉就跟喝醉酒一样,好像脑子是清醒的,其实控制不住自己。她控制不住自己用手帮他擦眼泪,擦不干净,索性噘起嘴轻轻的亲。这一亲倒又吓周莲泱一跳,眼泪一时断了,呆呆地看着她,眼神像是怕,又像是认命了。
“太太不是我的亲娘。”少年拿手背又揉了一下眼睛,眼圈还是红红的,“我娘……我娘曾是太太的陪嫁丫鬟,给老爷生了我,没过多久就去了。太太那时也失了一个孩子,便把我当亲子一样养着。两年前,并不是太太不许我下场,是我自己听墙角,得知身世,一时忍不过去,做了冲动的顶撞。”
“老爷生了好大的气,差点动家法,还是太太替我求情,求得留洋的名额。妹妹、妹妹不要怪太太……太太不是我亲娘,老爷还有更疼爱的孩子,我太想要一个自己的亲人了,我给妹妹赔罪,我去给姑母请罪……”
“表哥,表哥……”乔璃本就挨着他,稍微一动,把两只手拢着他后脑蓬松的发,人偎进他怀里,“我并没有说不想当表哥的家人。我只是气表哥瞒我,所以想吓表哥一吓。你不要说,不要惊动我娘。”
周莲泱暗暗的眼亮起来,水汪汪的,他的眼睛会说话,一说就是好几个意思,瞧过来,哀怨脉脉泪幽幽:“……妹妹愿原谅我?”
“只要表哥答应我两件事。”
“莫说两件,十件百件也使得。”
乔璃一笑:“第一件,是表哥从此以后不能再有瞒我的事。”
周莲泱忙道:“我再不敢了!我发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件,今日成婚,我算是成了表哥的人,表哥也是我的人。我是你的,你自然也是我的,没有男尊女卑,不然不公平。”
“那是当然。”周莲泱还以为是什么,闻言大松一口气,“我知道妹妹的意思,妹妹聪慧,想做什么、学什么,我帮你瞒着老爷太太!只是……”
乔璃奇道:“只是什么?”
周莲泱双眼一闭,破釜沉舟道:“妹妹怎么知道我非太太亲子?”
提及这个,乔璃思考片刻,才道:“我说实话,表哥莫生气。若说你那时没下场,背后太太未做推手,我是决不信的。你说你听墙角听到了消息,哪有那么巧,偏偏在考试前听到?”
少年垂下头,乔璃伸出手去揽他,让他把额角抵在自己肩膀,语气柔和:“你知道太太院子里的红姝,和大少爷院里的喜儿,全有孕了么?周家重名声,许出三年无出才纳妾的承诺,娶回门当户对的闺秀,等她们死心塌地地贴补夫家后,又悄悄养小的。就这样,老太太还和我说……”
话未说完,乔璃的嘴就被周莲泱捂住了,他一边捂一边咬牙:“你……你可是疯了?这种话也敢说出来……”
少女眉眼弯弯地笑:“因为是表哥,我才敢说呀……”
背后大肆指点家中长辈,简直大逆不道有悖人伦。周莲泱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叛逆的,没想到跟眼前的女孩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瞧着她得意洋洋的表情,他真是又气、又怕、又恼,又有一种小猫儿并肩偷鱼吃的惊险的快乐。家里并非表面那般光鲜文雅,留洋之后他也有所感受,但年岁毕竟太小:“这些事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璃一步一步试探着他的底线,得到的全是最好的结果,话头转到这里,她也不多隐瞒:“我不知道。”
不用说话,都能看到少年脑门上大大的问号。乔璃唇角一扬:“表哥相信这世上有生而知之者吗?我不知道理,瞧每个人说话的表情,就能够自然而然地分辨对方是不是说谎,还有些望闻问切的本事,给人看病也使得。”
“原来如此。”周莲泱神色郑重地看着她,“妹妹放心,这事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乔璃:“……表哥,你就信了?”
“藏有活佛,我朝崇长生天,在欧罗巴游学时,我也见过清教异事,自然也可以有生而宿慧之人。”周莲泱偏头想想,又怀疑地看回来,“我发誓再没有瞒妹妹的事,妹妹也不能骗我!”
“当然。”乔璃忙攥住他的手,“表哥,我也发誓,今后决不瞒骗你。”
得了承诺,周莲泱复又开心地笑了。他一会哭,一会笑,笑靥上还挂着方才吓出来的泪珠,眼又是清亮亮的两汪湖。
乔璃说得累,周莲泱是情绪起伏得累,两人对视一眼,他不好意思地别开脸,觉得洞房夜大大失了男子气概。
可男子气概比不上昏昏欲睡的表妹,周莲泱绞了热手巾,给自家表妹兼新婚妻子快快地擦了手和脸,两人相拥在红绸被里,很快就沉入黑甜乡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宣统二年不是一个好年。冬冷,夏又格外热,太阳一出来,就毒恶地投下干巴又刺目的白光,晃乱人的眼。
【@解寅谨防盗文】
周莲泱从正房内出来,太太苦夏,身体不适,只在院外匆匆请安。天热,前阵儿还开得红红火火在枝头怒放的月季也打了蔫,垂头丧气,枝条像病了似的,垂在花瓣的阴影里。
路面有早起的小丫鬟洒过一边水,这下又?干了,一走鞋就挂尘。院子里的假山也灰扑扑的,没精打采、懒洋洋地站在那里。周莲泱取出帕子擦擦头上的汗,顺着回廊去小院的路,恰好经过一处空院,两月前,是周大姑奶奶的停灵之室
大婚那日喜庆的披红挂金,喜气妆点满院繁华,不过一月有余,周大姑奶奶就去了,院子里未撤下的红,很快换成寡素的白。
那么多的白,和四月的阴雨连接起来,结成一片愁闷悲戚的灰云,沉沉地压在周家宅邸上方。
乔璃撑着病体为亡母摔丧驾灵,周莲泱也要从旁协助丧事事宜。请人择日,停灵,开丧,送讣闻,请了道士设坛念经,按期做好事,做到七七为止*——明明是周家的女儿,尸骨却要埋到乔家祖坟。四十九日一过,周莲泱才第二次见乔家父亲,据说周家姑奶奶死后刚过七日,对方就把爱妾扶正,赶着做当家主母了。
周继纯出嫁日久,合家大小,远近亲友,都无与之特别相熟之人。周老太爷自持庄重,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哀恸不便形于色。于是,只有乔璃一个,在灵前哀哀欲绝。
折腾完殓殡送丧之礼,乔璃到底发了一场高热,一度人事不省,休养半月有余,尚才恢复半数元气。
回了小院,周莲泱先问过秀云,得知乔璃还在睡,便浣手进入小书房。一看西洋钟,才刚过八点。备早饭,乔璃又不知何时起,摊开书,瞧那些蚂蚁爬似的拉丁文,在椅子上又坐不住。
四书五经一年前便已放弃了,叠在桌角,打扫的婢女不用心,落了薄薄一层灰。他如今随手翻看的也只是些诸如三言二拍的闲书。放在以前,冯犹龙*的书若大喇喇摆在桌案上,被父亲瞧见,说不定要打十几个手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闲书中,被翻阅摩挲得最多的,是一本脂砚斋评本的《红楼梦》。周莲泱把书贴在胸口,自从得知自己要娶乔家表妹,他就不可自拔地一遍遍翻阅这本书,仿佛自己和表妹就是那书中人。乔璃与林妹妹一样天生聪慧,体弱多病,他出身稍逊,性格却不至于似贾宝玉那般多情颓废。
他一边自得地想着,一边进了院子,往东间走,忽然听到屋角边有喁喁的说话声。那边是太太新拨来的两个小丫鬟的下人房。周莲泱便停住脚步,听里面说些什么。只听见有个脆生的声音说道:“今月的月钱拨得早哩,我进来不过五个月,那分钱的妈妈,每次对我都臊眉耷眼的,没一次痛快。”
又一个人带着笑音说:“我们这些伺候人的,每个月可不就只有这点子指望?总算能买点北方的点心,你可开心了?多亏姑娘嫁进来……”
周莲泱听出来那言下之意:多亏乔家姑娘嫁进来,大姑奶奶与外祖累积的嫁妆充盈了中馈,家里新换了不少陈设摆件,大哥院里又添一个千娇百媚的丫鬟,下人打牌、吃酒,嘴里念叨着可算有钱了……
他咣当一声推开门,秀气的眉紧皱在一起,他素日随和,尤其照顾年纪小的丫鬟们,恐怕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火:“你们不好好伺候姑娘,在这里嚼什么舌?妄议主子,就算把你们打发了,太太也不会说我什么!”
先说话的是从北边逃难过来、被父兄一袋米卖了的丫鬟玲云,后答话的是大玲云两岁的周家家生子臻云,两人先是被骂得发愣,臻云脑子里还在转着转圜的话语,玲云那边已“扑通”一声跪下,对着周莲泱狠命磕起头来:“二爷,莲二爷,求求你,别卖了我……别卖了玲云……”
玲云不管不顾磕出一头青痕,眼见就要出血,一道低哑的声音从门边传来:“玲云,你别磕了,快起来。”
周莲泱回头看时,乔璃已经走了进来。她穿着一条天青色的衣裙,上半身是轻灰的夹袄,漆黑的长发梳着一个低低的圆梳髻,面无粉饰,只唇珠点红,增一分气色罢了。
“这是怎么了?”她先让跪在地上的玲云起来,转过头,询问周莲泱。
“她说……”刚说了两个字,周莲泱就咬住舌尖:这事,说出来受伤害最深的还是乔璃。
一旁的臻云对上乔家姑娘温润清蒙的眼,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跪下来,伏在地上磕头:“是奴婢在背后乱嚼大爷院下人的舌,还牵连玲云,实在该死。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只求姑娘饶了玲云这一回,实在跟她没关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了,不是什么大事。”乔璃闻言顿时失了兴趣,“表哥要罚,罚两个月月钱也就罢了。”
周莲泱连忙跟上她的脚步,一只手托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给她紧了紧肩上的披风:“下人最会摸主家脾气,我屋子里气氛素来宽和,不罚她们不知道厉害呢。表妹,你怎么出来了?”
“睡醒了,就出来走走。”
“秀云呢?”
“叫早食去了。天气热,我让她多点了一道你爱吃的笋脯,配新做的茯苓饼正好。”
周莲泱微微偏头,抿下唇畔的笑,接道:“昨日听人说,大厨房进了新鲜的莴苣,表妹怕也是吃烦了燕窝粥,不如叫她们再酱个莴苣来?”
“我听表哥的。”
两人用了早食,浣手漱口,相坐而笑。
“外面这日头,上午也没法子出门了,不如去书房,我给妹妹弹钢琴听?”
刚问完,周莲泱就想抽自己一巴掌。热孝期间忌娱乐,他光顾着陪妹妹茹素,把别的忘了个一干二净。
“无事,表哥只是想逗我欢心。”乔璃对着他先笑了一笑,又道,“除了钢琴,听说表哥还会踩洋人教堂的管风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学过皮毛而已,有时他们的‘礼拜日’会邀我过去唱诗,去得多了,就试了试。”
涉及熟悉的话题,周莲泱也起了谈兴:“洋人的乐器,诸如钢琴、管风琴一类,大而笨重,然而音色明亮朴硬,手感奇妙,与我们的乐器大相径庭,甚是有趣。”
“但比起钢琴,表哥还是更喜欢古琴、萧、笙一类?”
面前的少女歪头瞧他,手里转着一枚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竹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