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之的目光落在陈栎的刀上,看你这样子,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陈栎面无表情,温元帅何罪之有。
差点给你绕进去。温元帅满脸无奈。
我来找你,两件事。陈栎开门见山,第一件,丛善勤的超主脑,我给了你们半年时间研究,现在时间到了,我要亲自销毁。
温元帅耸了耸肩,好吧,再好用也是反人类的东西,就当是行善积德了。
第二件,你把手伸向公海可以,只要顶得住国际压力,但别碰我们的船。
温元帅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我的手机能同时收长短波,你那天联系我用的是船舶通讯。陈栎顿了顿接着说,是在警告我?还是不小心提醒了我?
温元帅沉默了一会儿,他动了动手指关闭了这间房间的采音和监控。
辰夜,我希望你如实回答我这个问题半年多前,反革向海外发送了境内全部的运输数据,是不是发给了你们在公海上的余党。
是。陈栎丝毫不加隐瞒。
如今蛄姐、魁首和颂光都已经回到海上,他们对中心城的一切不感兴趣,也不负有责任。
温元帅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不由自主地染上责备之意,为什么?
因为反革不放心你,怕你成为下一个丛善勤。陈栎直白道。
他怕我成为下一个丛善勤?温行之仿佛听了个荒诞的笑话,脸上的肌肉扭曲起来。
这是他的意思,你要是不满,可以去他的电子墓碑页面给他留言,或许他会托梦给你。陈栎说。
但是辰夜,他这样的行为等同于叛国。
这是平衡,温元帅。陈栎脱口而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天平的平衡之道属实洗脑。
什么意思?
没人会从公海杀进来,海上的人最讨厌的就是束缚,这个铁笼子没有你想象得吸引人况且,我们还在你手里,反革只是为我们留条后路罢了。
说完陈栎抱刀站起来,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你再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怕我成为下一个丛善勤?温行之声音明显带着怒意。
如果我没记错,军部元帅候选截止于下个月。
温行之颔首,对,这次我们把民意选择比例从原本的百分之二十提高到五十,这个方案我很早就报备给天平主要是考虑到民众对诸位将军并不了解,所以没有提到更高的比例。
看来温元帅是势在必得了。陈栎说。
就因为这个?温行之不满道,我是一个有道德底线的人,我和丛善勤不一样。
陈栎语气不咸不淡,那就提前恭喜温元帅了。
借你吉言,我想再过几个月应该就能搬出这个挪来挪去让人头晕的鬼地方,不过还有个小变数温行之狡黠一笑,除非你现在加入竞争。
陈栎也笑了一下,谁说我不参加,我刚让辰月初给我拟了一份申请书。
温行之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栎对此很满意,他懒得再告辞,抱着刀转身便走。
温行之在后面喊,臭小子,小心我以后不给你批假!
陈栎充耳不闻,回天平历劫去了。
休假回来之后,电子复写纸几乎淹没了他的办公桌,棍状的芯片插满他运算器的接入槽,远看像是被扎成刺猬的靶子。
陈栎踏出泥土巷子的时候已是深夜,微凉的空气让他略略清醒了一些。
那辆熟悉的四轮装甲车停在熟悉的位置上,他快步走过去,车门被从内侧打开,熟悉的银发在夜色中闪烁着贵金属的光泽。
正当他准备上车的时候,忽然眼前一片白影闪过,陈栎感觉什么热乎乎、沉甸甸的东西一头撞进了他怀里,耳边响起一串欢乐的叫声,呜呜,汪汪汪汪
你给我回来,那是我老婆!烟枪怒骂。
陈栎把狗团了团塞进车里,先抽了烟枪胳膊一巴掌,胡叫什么呢,书看了吗?
看了,我还做了预测。烟枪语气委屈,看得我都觉得我有阅读障碍症了。
借着昏暗的街灯,陈栎见烟枪左眼微微泛红,不由得有些心疼,伸手过去轻轻揉了揉烟枪的眼睛,烟枪驯从地垂下眼睫,眼皮单薄而柔软。
也别太累。陈栎说。
不累,就是有点无聊。烟枪指了指陈栎怀里的狗,只能跟它说话。
陈栎绷了一整天脸,面对烟枪才有了笑意,他微微勾起嘴角,还好捡只狗回来,起码还能陪你。
回家吗,饿不饿?烟枪问。
不饿,先陪我聊会儿,我歇歇脑子。他现在一闭上眼,就能看到他被扎成筛子的运算器。
这群人是有多恨他。
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陈栎随手捋着狗毛,大白狗软趴趴的,像只大口袋一样趴在他脚边,狗头不知什么时候舒舒服服地枕着陈栎的大腿,餮足地直眯眼睛。
烟枪见状不由得咬牙切齿。
陈栎便把狗头从自己大腿上扒拉下去。装甲车的空间足够大,大白狗乖巧地蹲在他脚边,昂首挺胸,喉咙里呼噜呼噜。
身材倒是挺有气势,但是那双圆溜溜、呆乎乎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够聪明。
给它起个名字吧。陈栎说。
它长得像你以前养过的那只吗?烟枪想了想,叫什么来着,狮子狗?
狮子骨。陈栎低头看了一眼,不像,比它帅。
烟枪没忍住笑出声,我可太想教它学人话了!它要能听得懂你说什么,肯定再也不缠你了。
就叫绷带吧。陈栎突然说。
什么?
又白又缠人。
你这是什么脑回路。烟枪哭笑不得,他伸手点了点狗头,听见没,以后你就叫绷带了。
大白狗挺直身躯,愉快地汪了好几声,大概它还挺喜欢这个名字。
语言不通真可怕。烟枪吐槽。
陈栎抬起胳膊活动了几下发僵的腰背肌肉,一截精瘦的腰坦露出来,烟枪给他拉了拉衣摆。
老烟。陈栎语气不满。
晚上凉。烟枪眨了眨眼睛,我做得不对吗?
不对。陈栎侧身勾出烟枪的脖子,几乎是用气声在说,拉什么衣服,你难道不想摸我的腰吗?
当然想。烟枪伸手搂过陈栎的腰,结实的细腰贴在他手心里,像诱人犯罪的藤蔓,又像精雕细琢只可远观的艺术品。
他觉得心尖上泛起热潮。
陈栎入主天平后每天忙得神魂颠倒,多数时候上车就睡,他们只能见缝插针地亲热。
烟枪刚想好好享受一番帅哥在怀的极乐世界,忽然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利用其流线型的头部,大半个身子精准且迅捷地钻进了两人之间,只剩下蒲扇一样的大尾巴甩来甩去。
我捡你回来不是让你给我当情敌的!烟枪崩溃。
次日,陈栎刚落座,敏哲便拿着一张电子复写纸走到他桌边。
你家那位的预测成绩出来了。她说。
陈栎状似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预测考的是基本素质,烟枪什么水平他很清楚,但不免还是生出几分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