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男人一脸鄙夷,反革那天和丛帅在雪棕榈喝了一道茶,第二天就挨揍了,都说是他言语得罪了丛帅,丛帅什么人?被他下黑手就当是做养生按摩了,但反革却大张旗鼓宣布自家新基地就在雪棕榈,等于说,他曾放过了丛帅一马。
他这是揍没挨够,还想掉脑袋。祝清愿的声音发冷。
哈,那可是反革,男人说,丛帅都只敢背地里让他吃点皮肉苦,反革拥有的资源根本不是咱们能想象的。
祝清愿轻笑了一声,你好像还挺崇拜他的。
仰望尖碑并不是为了让自己自卑,男人得意洋洋地拽了一句文词,出自《人类文明深处的神明》。
你什么时候转文职?祝清愿讽刺他。
男人却当真苦恼起来,我也想啊,头儿不让啊,他说我没家没室,不配做文员。
祝清愿突然变得有些不悦,他低声喃喃了一句,真想和你换换。
什么?男人没听清。
我弄到了反革的血样。祝清愿说。
怎么样?男人瞬间紧张起来。
不怎么样。
什么意思?
不怎么样,稀有血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祝清愿说,他就是个人,有血有肉,受伤了也会血流个不停还很任性。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祝医生,你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祝清愿凛了他一眼,你们真的寄希望于发现反革是个怪物,然后把他关起来做实验?你们无不无聊?
这又不是我一拍脑袋想出来的,男人说,我也是奉命办事,你也是按任务要求来工作,你的任务是接近他,我是任务是接线员,你可别忘了。
没忘,祝清愿没好气地说,我哪敢。
你别是和他睡出真感情了,男人被这个想法吓得直嘶气,你可是只花蝴蝶,结网筑巢不适合你。
祝清愿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种种不堪说的情绪堆在他的眼睛里,让那双眼睛看上去格外的孤独。
哎,你别生气,我胡说的,男人连忙说,听哥一句劝,你喜欢上谁想过安稳日子了,都行,但反革不行,他江湖人称祸害,一个实打实的大渣男,更何况你们立场不同。
祝清愿默默地吐了一口气出来,又恢复了那副孤高的神情,淡淡地说,我知道。
前几天团圆节,男人有些小心翼翼地问,这次回家了吗?
没有。祝清愿肉眼可见地又烦躁起来。
你服个软也就回去了,你和你家老爷子都倔,他前段时间还让我给你买葡萄汽水,说你小时候最喜欢的。
我一会儿就去申请换接线员。祝清愿冷冷地说。
别啊,我多疼你啊,是不,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的。男人连连讨饶。
葡萄汽水呢?
男人尴尬地搓了搓手,这不是刚外派回来没顾上
滚吧。
再说两句,再说两句,男人赔笑着说,把反革的血样给我来一份呗?
检测报告我已经上传了。祝清愿站了起来,送客的意思。
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对了,丛帅出国是干什么去了?祝清愿问。
资源交易相关,怎么了?
真的是交易吗?
我哪知道真假,我一个跑腿儿的。
别妄自菲薄了,祝清愿冷笑了一声,您的身份说出去也吓人。
男人嘿嘿一笑,那是祖上的光彩,我算个屁啊。
这次选帅落马,你家大娘气死了吧。祝清愿淡淡地说。
男人用力地咂了咂舌尖,别提了,快四十的人了,让打得起都起不来,大娘就差自己上阵抡棍子了。
他和前帅是真的?
那还能有假,他单身到快四十,大娘才知道是因为这个,气得脑门都白了,跟块万炼新白钢似的,你是没见那样的,逗死我了。
祝清愿微微蹙眉,你是真没心没肺,还是装傻充愣。
男人粗鲁地说,他的仕途关我屁事。
但他的落马关乎你们家族的兴荣。
他们就是一大团老晦气,臭得要命。男人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向了窗外,语气平淡中带着厌恶。
你也单身,也三十多了,你家大娘怎么不抡你?
她没少抡,没用罢了。男人说。
你以前做教官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癞皮狗的样子,祝清愿又说,你现在毫无性魅力。
男人按住心口夸张地倒退了一大步,痛心疾首地说,太伤人了,你可太伤人了祝医生。
滚吧。祝清愿说。
走了啊,过几天我给你带葡萄汽水。男人说着,挥了挥手,手向后一拍,然后一猫腰钻进了暗道。
滚。
***
凌晨三点,陈栎把夜行者开了出来,载着烟枪兜风,顺便探路。此时中心城的街道还有不少人车流,华灯不休,中心城公主正在跳午夜芭蕾。
她的芭蕾舞裙像是一团雾白色的马赛克,仅能遮盖重点部位,露出纤细的手臂和丰腴的大腿,随着她的腿部开合,那团雾白的裙子也在弹跳。
你怎么想的,要跟大雪比车。烟枪问。
无聊,玩玩。
你们赌了什么?烟枪又问。
没赌什么。陈栎在测试手感和速度,所以夜行者跑得踉踉跄跄,底盘发出了金属和电流碰撞时类似于挤压收缩一样不堪重负的声音。
我陪驾吧。烟枪不放心地说。
不用。
大雪很野的,指不定就铲你车呢。
那你有什么用?陈栎淡淡地说,有你在她就不铲我了?
烟枪哑然,确实,不管他在不在,大雪该铲还是要铲的。
我不管,我不放心。
没事,放心。陈栎随口应付,他在专心地观察着路面,也不知道在计算着什么,一脸严肃。
嘿,你给我走大道啊,不许跑什么乱七八糟的路。
夜行者从洞穿建筑的内道间飞速穿了出来,眼前又是一片璀璨的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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