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少爷是受到了一级级别的庇护,还是被带走羁押,他们暂时不得而知。
我们一会儿回去。陈栎说。
自便,老大让我下班了。伤寒飞快地切断了通讯。
陈栎将耳机从耳道里取出来,扔进放装备的小匣子里,说回之前的事情,我觉得林教授隐瞒的不止是梅少爷和他相见的频率,这次照面,我觉得梅少爷的言行举止和他很像,我怀疑实际上是林教授把他抚养大的。
他怎么办?烟枪指了指躺在一旁的作家。
梅少爷嘴上说不害他,我不信,这两天不能让他离开咱们的视线,直到他入职军政部。
怎么操作?
让他自己投简历。
辰月初的动作很快,收到简历后便派人接走了作家,帮他入职军政部,成为宣传部的一名文员。
陈栎和烟枪回到基地,最近他们开会的地点莫名变成了食堂。
在和反革交接过整件事的过程中,反革始终沉默不语若有所思,直到陈栎提起林教授和梅少爷之间的猜想关系,反革才开口。
楼下有间资料室,你们可以去找找。
第67章
他们从来不知道基地还有什么资料室, 但反革既然这么说,肯定不是瞎说遛人。两人离开食堂,往反革所说的位置走去。
宽阔的甬道, 金属地板让一切脚步声都变得无比清晰。
这时,前边的实验室里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戴着一副环包式实验眼镜的褐发女人,她把另一个身材高挑、半金属体的女人送出了门, 很快又钻回了实验室。
戴眼镜的女人是rc的医生与义肢工程师,名字叫库吉拉。
而那是身材高挑的半金属女人正是乌鸦之前作为学员的总教头, 现在学员毕业, 她也被委派了其他工作,回到地面上。
她的双腿和左臂是完全态的义肢, 没有覆盖任何人工皮,金属的寒光让人心惊。即使如今所有义肢零件都完成了静音化, 金属义肢在行走时的脚步声还是不同于普通人。
三人目光交汇,乌鸦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那张孩子气的圆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飞奔过来,轻金属打造的的双腿使她像鸟儿一样轻巧, 猎豹一般迅捷。
她就这样轻盈又凶猛地一头扎进陈栎怀里,撞得陈栎不禁后退了一步。她和陈栎身高相差无几,却将脸全部埋在陈栎肩膀上,看上去极为依赖。
一时无法分辩她是在哭还是在笑, 一连串的声响从陈栎的衣衫里透出来。
陈栎无奈着拍了拍乌鸦的背, 他很少和人亲近, 一时间有些承受不了这份热情。但他没有推开乌鸦, 而是努力让自己放松,顺从地承担这份久别重逢的亲昵。
嘿, 死丫头,你上次见我的时候可没这么热情。烟枪走到一旁凉飕飕地跌了一句。
乌鸦仍然抱着陈栎不肯撒手,她的双臂一条温热一条冰冷,环在陈栎的脖子上,触感有些异样。
那双焦糖色的大眼睛里泪花闪闪,语气有些埋怨,上次你为什么不来?
有点别的事。陈栎说。
我还以为能见到你,紧张了好久。
别抱了死丫头,烟枪有点吃味,他都没这么结实地抱过,你快违反性别法了。
死烟鬼关你什么事,我又没抱你,你当什么人肉巡逻者,造什么性别冤狱!乌鸦牙尖嘴利地反击。
烟枪无奈表示抬了抬手表示投降。
他隐约知道乌鸦和陈栎那段惨烈的往事,陈栎把她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自身经历了地狱般的浩劫。乌鸦也因此失去双腿和一臂,只能依赖义肢行动。
等到她能再度站起来之后,选择去带学员,两人再没见过面。所以两年后再度面对陈栎的时候,她这样热烈地抒发思念之情,也不奇怪。
cy,我可以抱你的吧?乌鸦对陈栎说,大眼睛里盛着委屈和小心翼翼。
陈栎苦笑,想抱就抱吧。
我总是梦到你乌鸦搂紧陈栎的脖子,亲昵地将脸贴在陈栎的锁骨窝里,像是终于找回了怀抱的雏鸟,声音哽咽,梦见你不在了。
你可别咒我。陈栎失笑。
我也不想,乌鸦至今仍有几分稚气的圆脸皱成一团,噙着泪花,哽咽着说,我也不想可我、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梦
我没事,放心。陈栎安慰她。
乌鸦猛地抬起头,眼里浓重的痛苦几乎要滴出来,我后悔,我真的好后悔,我宁愿当时被割了
陈栎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语气像哄孩子一样,我们不说这个,好吗?
乌鸦眨了一下眼睛,两颗浑圆的泪珠从她的眼睛里滚出来。
陈栎看着她泪眼婆娑的双眼,叹了口气,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
我明明一辈子都欠你
没有。我说没有就没有。陈栎直视着这双泪眼,坚定霸道地说。
乌鸦的眼泪沉重而冰凉,簌簌划过脸颊,顺着纤细的脖颈全部淌进衣领里。
她的生命再度诞生于一个雨夜,和大量的金属一起。自此神经、肌肉、血管都在排异反应极度痛苦中被一遍遍地被更新。
但是躯体上再大的残缺、疼痛,都难以敌过那地狱咒梦般的四个日夜,给她的穿心之痛。
乌鸦抱着陈栎呜呜咽咽地哭着,压抑了两年多的情绪如今全部夺眶而出,她像是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
陈栎尤其怕哭得毁天灭地的孩子,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乌鸦,你留着劲儿以后给我哭坟怎么样。
烟枪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皱皱巴巴的棉纱布塞进乌鸦手里,祖宗,再哭下去我们都要被冲走了。
作为顶峰时期握力有0.88个毗沙门的钢铁小姐,乌鸦似乎终于意识到alpha有泪不轻弹,抓着棉纱布胡乱地擦了擦脸。泪水将她的脸颊濡湿,一片晶莹,她的眼眶和鼻头都变得红彤彤的,看上去十分可怜。
我们还有事,改天请你喝酒。陈栎说。
然而乌鸦的双臂仍然缠在他的脖子上,传说中用喜欢尾巴卷住宝物死死看守的龙大概也不过如此。
陈栎无奈,他举起还包着纱布的左手,我今天扒拉不动你。
乌鸦撇了撇嘴,依依不舍地放开陈栎,眨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欲言又止。
陈栎知道她想说什么,他摇了摇头。
好吧,乌鸦神情低落,嗫嚅着说,好吧
走了,保重。陈栎摆摆手。
两人接着向这片区域的深处走去,而乌鸦在原地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也朝反方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