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清晰、更加难听的地狱之音涌入两人的耳朵,更加烧灼、冲击力更强的气流也通过开启的门缝拼命地往进钻。两人迅速离开此处,一刻不停地向上跑去。
已经烧到了第三层,直播的视点推测在五层或六层。伤寒的声音响起。
收到。陈栎已经轻微有些气喘。
救火队已经进入了一层内部。
陈栎简短地嗯了一声,让伤寒知道他们没有出事。两人跑上了二层,已经足足上爬了两公里,灼热的环境让他们不住地出汗,双重压力下,体力消耗很大。
通道里时不时出现一些杂物堆阻挡两人地去路,防火门的门缝下吞吐的火舌令人头皮发麻。
二三层都烧了,忉利天毁得七七八八。陈栎喘了一口气,他解开了一些领口,以保证自己不会缺氧。确认没有浓烟遮碍视线后,两人解开了碍事的安全绳。
这鬼通道是什么狗屁设计!烟枪骂了一句。
没有尽头的折叠甬道,紫色的夜光带映着两人满头大汗的脸。
别浪费力气,跑吧。陈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两人呼哧呼哧地跑上了第三层,二三层没有酒液,助燃料都是织物,所以没有太大的区域遇火,第三层的通道温度降低了很多。
就在两人接近第三层防火门的时候,他们听到不间断地拍打声从门内传来,伴随着阵阵凄惨的呼救声。
这不应该。
据伤寒的说法,二层之上一片漆黑、没有营业。
啪、啪、啪啪
第49章
啪、啪、啪啪
陈栎狠狠地甩了一下脑袋, 验证这是否是高温令他产生的幻觉。拍打声和呼救声没有停止,仍在如同噩梦般响着,真实又虚幻, 仿佛是在诱骗水手的人鱼歌声。
忽然,一簇火苗在门缝里晃闪起来, 两人的身形也是一晃,足下站立不稳, 几秒后这阵晃动才平息下来,门内的尖叫声更大, 伴随着模糊的哭喊。
艹!烟枪狠狠骂了一句, 他弯下身找到了门锁,用力掰了几下, 门板纹丝不动。
可能有墙烧塌了。陈栎将肋差顺着侧门缝塞进去,找到锁舌, 一刮一撬,门板立时弹开了。
就在两人转身要继续往上跑的一瞬,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了他们的身体!
两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仿佛能看到得逞的狞笑。嗡嗡作响的呼救挣扎声仍在继续, 竟是从其中一个人胸膛音筒里发出来的。
两人奋力挣扎,一时无法挣脱这股怪力,被无脸人拖拽着身体,往火势最大的地方去。
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住, 陈栎顺势借力挺腰站住双脚, 手中的肋差斜旋, 无脸人的双臂登时飞了出去, 他一个拧身站了起来,飞快地将无脸人的身躯卸为三块, 大量的人造血和仿生器官淌了一地。
陈栎转身准备去帮烟枪,只见烟枪此时正被另一个无脸人按在火中,火舌舔着他的衣服,他已经把无脸人的双臂拧成了麻花,找准机会翻身骑在无脸人身上,将无脸人的头按在火中,很快,一股烧皮革的味道散发出来。
陈栎见烟枪大概不需要帮忙,便将无脸人的头切下来,他干脆坐在无脸人仍在不断弹动的上半身上,撬出了颅中的芯片,人造血流了满手。
伤寒,我们现在到了第三层内部,外面情况怎么样?
比之前形况好一些,正在在疏散人员,我找到了一个新直播,是外侧的,应该是围观的人在直播。我刚刚看到了缺荷,被一个穿着红西装的男人救出来了。
林致涛。陈栎淡淡地说。
你们那边?
坏消息,刚刚被无脸人袭击了,有人把录音放在里面,引诱我们上当,陈栎顿了顿,好消息,这样的行为暴露了他,他肯定就在附近,我们现在就上去抓人,视角协助。
收到。
芯片里的东西我现在传给你。
收到。伤寒简短地回应,那边隐隐约约传来按键的金属音。
陈栎把芯片收好,対烟枪说:走吧。
烟枪的头发被火燎黑了一撮,黑焦黑焦的挂在额头上,一脸不爽。
他在芯片里放了现场录音,陈栎晃了晃手机,刚刚他把芯片用手机做了简单地解析,录音时间就在六分钟前,他肯定还在这里。
电梯系统已经毁坏,即使进入了内部也无济于事,两人简单地搜索了一下三层,因为助燃物不多,只有几处起火点,一个活人都没有。
两人快速返回了防火通道,继续往第四层爬。
第四层没有遭遇火灾,此时漆黑而寂静,两人打开灯筒,在伤寒的协助下快速地检查了第四层。
第四层是忉利天的同乐室,整层不设任何隔断,一张张半倾斜的床仿佛一座座刑具架不知何乐。
第五层也就是伤寒推测的直播视点,两人此时体力已经濒临极限,气喘吁吁,身上被烫出的水泡伤口也跟着作祟。
第五层没有发现直播设备,两人没有停留,咬牙往第六层爬,就在不知道第几个折角的时候,陈栎余光瞥到一线寒光,还没等他出声提醒烟枪,就感觉身体被扑到,烟枪发白带汗的脸忽然近在咫尺。
那一寸寒芒没入了烟枪的肩膀,一股血腥味钻入鼻腔,陈栎听到自己的牙紧咬住时发出接近碎裂的声音。
他猛地将烟枪掀翻在身上,过度疲惫和紧张让他一时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拳头擦着烟枪的耳边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烟枪,我用你吗?!他冲着烟枪发脾气,声音暴怒嘶哑。
烟枪皱紧了眉头,肩部的剧痛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瞪着陈栎的脸,半晌才冷冷地说,起来,这种时候你发什么疯?
陈栎用力地吸了一口气,用力到几乎快把自己的气管撑破。
他觉得自己的头仿佛被人重击了一下,眼冒金星,脑子里混沌不堪,浑身都被卸了力,双腿发软,一时坐在烟枪身上起不来。
烟枪忍着痛轻拍着陈栎的大腿安抚他,没事,没事,你太紧张了,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刚刚冷不防窜出来刺了一刀的人此时已经不见踪影,那大概是真的人而不是之前他们不断遭遇的无脸仿生人。
陈栎平复好情绪,从烟枪身上爬起来,从装备包里摸出纱布和止血药,扶着烟枪靠着墙边。
幽紫色的夜光带照着陈栎的脸,他的嘴角紧绷成一线,脸上满是亮晶晶的汗珠,看着他这副狼狈又犟的样子,烟枪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说你不用我,烟枪的声音因为疼痛有些飘,口气却任性,你凭什么不用我。
陈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扎好了绷带,站起来往前走。
你凭什么不用我,我就要让你用。烟枪的口气几乎有点无赖了。
陈栎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埋头往前走。
烟枪爬起来追上去,拽过陈栎的胳膊,却也没有再说什么,跟着陈栎的步子往上走。
刚刚你看清那人了吗?走了一会儿,烟枪问。
你不扑过来我就看清了。陈栎没好气地说。
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硝的味道,你还记得不,咱们在地下城,那些被清脑的士兵的枪也是用硝做得火药。
陈栎不由得眉头紧皱,所以地下城和忉利天的事,真的有关。
第六层的防火门终于进入视野,离起火点已经很远,这里的温度和往常差距不大,门板也不烫手。
两人三下两下撬开了门,谨慎地将门拉开一条缝,透过这条缝隙向外望去。
寂静、空荡的走廊,紧闭的一间间客室,只有靠近天井状的中心有火光透上来,从这个角度看去,没有任何异样。
陈栎比了一个行动的手势,烟枪会意,两人悄无声息地将门支开一条缝隙,然后如同两尾灵巧的活鱼般钻了进去。
cy、老烟,我看到六层有人影在晃。伤寒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
陈栎将肋差拔出紧握在手心,烟枪也将能量弹匣推入了双管□□尾部。两人的脚步近乎无声,一前一后,迅速而直接地逼向到天井中心。
忉利天建筑内部的环形空腔已经完全呈现在眼前。
他们同时看到了一个娇小的影子坐在墨绿色的栏杆上,此刻怀里抱着一把寒光四溢的带血匕首,正在晃着两条细弱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