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革没有就此停手,他敏锐地察觉到无脸人的动作仍在继续,接着他又连开了三枪,火力输出极大的枪械瞬间湮灭了无脸人的上半身。
无脸人只剩腰腹以下尚且完整。此时彻底不再动作,变成一具瘫倒在驾驶席上的尸体。
什么鬼玩意儿。反革皱着眉头用枪管在无脸人尸身上扒拉了几下,尸体只穿了一层外衣,里面空空,仿佛是个被套了一层遮羞布的橱窗人模。
反革,先回去,cy受伤了。颂光将陈栎扶进车内,自己坐进驾驶席,打开车厢顶灯。
陈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大碍。
街面上,怎么处理?陈栎给自己打了一针,看到反革返回车内,便问道。
非局会很感兴趣。反革将枪管上的人造血擦干净,将枪收起,从车内翻出一些棉纱布,抓过陈栎的胳膊,那把手术刀还扎在上面,这么一番折腾竟然没有被甩掉。
商黎明儿子的事儿,弄清楚了?反革语气随意。
手术刀被拔出,陈栎才感觉到痛感姗姗来迟,血糖骤降,有些眩晕,他按了按自己的额角,迟钝了几秒钟才点头。
痛?反革快速包扎好了他的伤处,伸手摸了摸陈栎带血的额头。
陈栎摇头,这点小伤对于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我看也不。反革强压下怒火,他想教训陈栎几句,看着陈栎这副狼狈不堪又失魂落魄的样子,话到嘴边,一时间舍不得说。
但想到刚刚陈栎几乎命悬一线,差点车下做鬼,他们再来晚一步,就只能来收尸,反革还是难以把持血压飙高,抬手在陈栎后脑上来了一下,宣告训话的开始。
有出息了啊?一个人去搞商家,谁拦着你不让你去,啊?定位都不开!你以为自己多大能耐,不死之躯?能逃不知道逃,你有几条命和这种玩意儿硬碰硬?被扎得滋滋冒血好看?我他妈今天不跑出来满大街找你,明天就得满大街给你收尸了!
高兴是吧,独行侠当得爽是不是,禁闭室从今以后就是你第二个家,进去就别出来了!
颂光在驾驶席轻咳两声。
陈栎低着头一言不发,既没有还嘴,也没有任何悔过的意思,他的思绪已经完全飞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他甚至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或是一次粗糙的妄想。
但是一瓶被揭开了铝箔盖的花生酱,就永远不能再充当一瓶全新的花生酱。
时间线性向前,一切都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他无法隐藏自己揭开的行为,只能痛苦地迎接、承受其带来的后果。
三人回到基地,颂光扶着陈栎,一言不发径自往禁闭室走。陈栎低着头,他的头发完全被血和汗粘湿,浑身衣服又脏又破,尽是血迹。
反革无奈,只好又把两人叫回来,去医务室喊黑魂,老黑,出来干活!
黑魂打着哈欠骂骂咧咧地从床上爬起来。
***
陈栎醒来的时候,房间内漆黑一片。他感觉自己睡了很长时间,浑身气血滞涩,肌肉酸乏胀痛.
他支撑着坐起身,伸手去床边摸应急灯开关,还没等他摸到,门就被从外侧打开,有光透进来,刺得久不见光的双眼有些酸涩。
醒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一头银发,陈栎忽然觉得心里一紧,不由自主地将脸扭向背光的一侧。
你睡了快两天。烟枪阖上门,把屋内的灯光调暗,走过来把手中的餐盘放下。
亏了。陈栎突然说。
什么意思?
早知道就去禁闭室睡了。脸上竟还有些正色。
得了吧你,烟枪被气笑了,给你弄了碗粥,速溶的,别嫌弃。
陈栎伸手端过来喝了一口,温热柔软,味道倒是次要,食物进入胃袋,饥肠辘辘的感觉越发明显。
他仰头一口气将速溶粥喝了个干净,胡乱擦了擦嘴,才问,你能下地了?
再躺下去就废了。
他的表情神态与以往说不上不同,但似乎有着微小的变化,陈栎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的主观臆断作祟,还是在他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嗯,知道了。烟枪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语气平静地回答他心里的疑问。
陈栎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能说出口的词句。
人各有命,烟枪顿了顿,又接着说,但真他妈操蛋。
抱歉。陈栎说出这两个字,自己也感到疑惑,他不知道这句抱歉从何而来,但是却觉得应该道歉。
他的耳边又响起辰月初的那句,你一生下来就注定是掠夺者,他忽然觉得胸口上好像压着千斤巨石。
我现在很需要安慰,你能不能抱抱我。烟枪眨了眨眼睛。
陈栎点点头,张开双手,来吧。
烟枪不禁笑出声,他神情放松,摇了摇头,不过总算知道了我一直以来做的那个梦是什么意思,也不算太亏。好几次我都以为是梦到了未来,年纪轻轻就要瘫在病床上等死,艹,老子宁愿战死沙场。
陈栎仍然保持着双臂张开的动作,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烟枪。
我怎么觉得你更需要安慰。烟枪笑着迎了上去,环抱住了陈栎。
他们在想法无比契合,在行动中也是最合拍的搭档,生死与共,有时候甚至像是同一个人。
下次不要这么莽烟枪的手按着陈栎的后背,附在陈栎耳边低声说,我担心。
抱歉。
走吧,开会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栎:不管怎样先莽了再说
第36章
阳光明媚, 秋风透明,沿街的草药铺和小酒馆正在营业,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香气和酒糟微酸的味道。
正午时分, 金色的光鳞再度熏制晒干的花朵和草叶,使香气更加馥郁。
这里是中心城难得的宁静之地, 人们在花香酒香中忙忙碌碌,脸上的表情放松而餮足。
t咬着圆珠笔的笔尾思考了片刻, 然后在一叠薄得好像随时能风化的纸页上飞快地书写。
他的头发睡得凌乱,脑后的短发一根根倔强地翘起, 尖尖的尾稍刺着空气。
老妇人坐在他身旁, 目光和煦的注视着他的计算,满是皱纹的面上放松愉悦。
她已经很有些年纪, 却还是如此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这时,老旧的厚木门传来了几声轻捷的叩击声, 老妇人抬起头,对着门外朗声,进来。
来者是上次那个草药铺中的白种女人,这次她穿得是一条黄色碎花的浅绿色布裙, 系着一条洁净的围裙。她手里端着一个木餐盘,上面整齐摆放着一些切片点心。
我做了一些桂花糕,白种女人说着一口标准的本国语,拿来给您和小孩尝一尝。
谢谢你, 甜心。
老妇人把垫着一层餐纸的桂花糕从餐盘中取出, 又从一旁的小抽屉里取出了几块包在玻璃纸里的黑赤色糖块, 放在女人的餐盘上。
我就先回去了。白种女人微笑点头, 捧着餐盘退出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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