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杜鹃安置在窗台上后,t煮了一把干面条,加了一些脱水胡萝卜和包心菜,他可以支配的水很少,浅浅的一个锅底,总把食物煮得面目全非,他也总是这么吃,只要有调料粉就行,他什么都吃得下。
如今新鲜的蔬菜水果仅足够供应上层社会,所有的果园早在二百年前就消失干净,农田也所剩无几,广袤的果蔬种植基地仅仅在历史课本中有过记载。现在的蔬果全部种在水培营养液里,产量甚微。
而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没有人有心情去种蔬菜。不过,穷人也不需要吃蔬菜,只消每天一粒综合营养药丸,活到一百五十岁不成问题广告里是这么说的。
但是t不吃任何药丸,他宁愿缺那么一些所谓的营养,也不肯吃这些医药公司生产的毒药。
吃饱之后,t用消毒湿巾擦拭自己颈后的伤口,流了不少脓水和血沾在衣领上,他叹了口气,把衣服脱下来,喷上清洁喷雾,接下来就是等待着它们自己慢慢变干净。
做完这些之后他有些疲惫,习惯性检查了门锁窗锁,就爬上床卷起毯子睡了过去。
忽然,他被敲窗户的声音惊醒,任谁在夜里听到敲窗户的声音都会有危机感。
t从枕头下摸到防身的铁片平民是禁止拥有武器的,甚至连厨用菜刀都不允许出现在家中,这块铁片还是他从旧货市场的旧家具里面拆出来的。
他将窗帘扒开一条缝向外看去,顿时愣住了,手中的铁片锵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6章
窗外有人悬挂在那里,他一手悬吊在外置管道上,另一只手在冲他打招呼。
那是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即使他的头发很乱,下巴生了许多胡茬,他还是很帅,充满了魅力。
t把窗户摇开,因为太过迫不及待,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密闭的窗户刚一打开,一股熟悉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味野兽般扑了进来,t深深地吸了一口,他感觉到身体里沉睡的零件倏忽被惊醒,大脑不可抑制地亢奋起来。
男人从窗户爬进来,熟门熟路地找到沙发坐下,先伸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随后瘫在沙发上调整着呼吸。
你怎么不走门?t拿过药剂,替他解开衣服,看到伤口时t的眉头皱了起来。
想试试你每次来见我时走的路。男人说,他的声音温柔低沉,和浪荡公子的模样并不相符。
男人身上烟硝味混在浓重的血腥味里,他的左肩被穿透,伤口旁边鼓着硕大的水泡,显然是被烫伤的,血肉和衣服糊成一团,惨不忍睹。
看着这样严重的伤,t觉得自己的肩膀也跟着痛起来,他用不甚锋利的铁片费力地划开男人身上的衣服,但布料和伤口黏得很牢,可能已经长在了一起。他家里没备着任何止疼药物,只能将这样可怖的伤口生生地扯开。
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t的情绪,他凑在t的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异常的冰凉,t不由得心惊胆战起来。
他把男人搂在怀里,小心地处理他肩上的伤,气体酒精消毒伤口,能稍稍化开结痂,但无疑会给伤口强烈的刺激。男人乖顺地窝在他肩上,呼吸的气流都是微凉的。
这是什么?男人盯着t脖子后面的隔离膜。
没什么,t随口说,治落枕的。
你怎么也不跟我说实话了,男人虚弱的声音让他显得难得可怜,要不想说就算了
t扯住碎布的一角,趁着男人注意力分散,他心一狠,整块碎布连着伤口上烫烂的皮肉全部被扯了下来,与此同时,他只觉得肩上一痛,艹少爷!
男人痛得冷汗直下,t能感觉到他咬着自己的牙齿不住地抽搐,男人模糊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不不许说脏话
现在你还顾得上管我这个。他又好气又好笑,他抱着男人躺回沙发上,男人的牙齿还在他肉里嵌着,他倒是已经不觉得疼了。
男人似乎奔波了许久,身体和精神都已经极度疲惫和虚弱,他肩上最严重的伤,有火/药留在伤口里,这必定是很老的枪,在中心城很难见到。同时中心城明令禁止平民持有的武器,所有武器必须注册在案那能使用这样枪械的人群的范围就很狭小。
t不由得想到了总跟在陈栎身边的那个银发男人,他看上去很像会玩这种枪的人。
宝宝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也松开了牙齿,虚弱地问,有烟吗?
你知道这么奢侈的玩意我消费不起。t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从扔在地上的背包中摸出一只廉价的纸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了很多浅棕黄色细长条形物。
香槟糖,店里用来招揽客人的,老板给了我一大盒,你吃点,糖多少能补充点体力。
男人却低吟了一声,唔别动,盖着你暖和
别撒娇,你也不小了。t把糖棍掰断,塞给男人半截,自己把另外半截含在嘴里,一股甜味溢满了口腔,伴随着令人微醺的酒香。
男人安静地嚼着嘴里的糖果,轻声说:我想睡一觉,这些天好累。
嗯,我扶你到床上去。t把窗门重新锁好,然后把男人扶上床,在他身边躺下。
两人相互依偎着,在这个乱世,各自寻到了一点点温暖和安心。
毕竟这个时代,真的太坏了。
t又被惊醒,但这次是因为噩梦。
他梦到梅少爷尸体残缺死在一场大雨中,剧烈的心悸和恐惧让他猛地醒了过来,立即去寻找身边的人。
见男人安睡在旁,t松了一口气。或许是那始终萦绕鼻间的淡淡血腥味让他做了噩梦。
他难得陷入了精神恍惚,这是一种omega常会有的状态,在病理学上被称之为原始依赖症,会带来一些眩晕、恍惚、心脏阵痛等症状。
这是一种很轻微的固有疾病,但却会要了一些极度脆弱的omega的命。t并不脆弱,相反,他的精神力水平即使放在alpha里也不遑多让,但原始依赖症仍然没有放过他。
t无法再度入睡,他看着身边的人,复杂的思绪在他脑子里生长蔓延。
破晓的微光里,梅少爷渐渐转醒。他的伤口还在发炎,低烧让他精神倦怠,英俊的脸庞白得吓人。
你的伤,我很久没见过有人用这种火/药枪,t起身穿衣服,准备送梅少爷出门,梅家又得罪了什么人?
是我去了一些危险的地方。梅少爷微微一笑,疲倦让他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柔。
明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去?t不由得紧皱双眉。
有一些事情要办,还是之前那人的要求,我也不是第一次去,已经对那里很熟悉了,这次受伤完全是意外。梅少爷耐心地解释。
好吧,如果有事情需要我来办,你直接告诉我。
梅少爷深情地拥吻着t,比如说,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照顾好自己。t有些不舍地回吻。
送走了梅少爷,t才得空坐下来慢慢梳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切看到的、听到的、琐碎的记忆储存在他的脑子里,令他觉得有些厌躁。
这些事情全部在他脑子里,像是一根根影片芯片,从头到尾完整回看,事件之间似乎有着联系,却又各自独立,他有些烦躁地咬着香槟糖,糖棍在他的牙齿间咯吱作响。
***
入夜,城市里陡然换了面貌,许多日间不营业的店面开始点亮招牌,最近灯具厂家推出了一款玻璃质感、字符像流水一样不断变换更新,且不需要插电的新款节能设备,正在被G大力推广。
这个时代只要能节能就是好东西,不管会带来多少的危险和污染。
一头银发的男人靠在车边抽烟,他的车窗上又多了几张电子罚单,可惜这东西无法制约这位我行我素的违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