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光抬起那张憋到通红的脸,哽咽着:“爹,我…”
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可又不知从何说起,太敖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发:“龙儿,护好龙族,也护好自己。”
言罢,光团消散,敖光伸手去抓,却是徒劳,良久,结界消失,徒留敖光一人与一只缺了一角的白玉海螺。
“殿下!”
耳边仿佛蒙了注水的海绵,听不真切,敖光摇晃着起身,手心攥紧了那只海螺,锋利的碎片割破了皮肤,血流如注,滴滴答答落在干涸的土地上,晕开血色的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围围上来很多人,影影绰绰的,敖光缓慢的、呆滞的扫过每一张模糊的面孔,心口剧烈起伏,他兀自吞咽几下,发现毫无作用,下一瞬,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血色刺痛了他的眼,喉咙剧烈痉挛,巨大的眩晕感席卷了整个大脑,身体晃了晃,眼见着就要摔倒,所幸身边的人及时扶住了他。
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那血是温热的,带着一丝咸腥味,他失神的看着指尖的血,空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焦点,泪水却在不知不觉间夺眶而出,混着嘴边的血迹滑落脸颊,分不清究竟是悲痛的泪,还是绝望的血。
......
昊天朝突到自己面前的妖怪狠厉刺出一剑,白刃进红刃出,妖物粘腻湿热的血液溅了一脸,仍旧眼也不眨。
一身白金盔甲于敌阵中杀进杀出,仿若战神临世。
近卫递上一块沾湿的毛巾,昊天放下擦拭长剑的布巾,随手拿起擦了擦脸颊上的脏污。
有二人上前作揖,昊天分了丝神去看这二人,认出了是两名副将,不是随他一同出征的,而是原本就在广陵,是随着原本已殁的主帅无极仙君出征的两名副将,好似还是天族某个大族的少君,来此不过是为了镀个军功好封神位。
心中了然,昊天便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他二人,那二人却仍旧谄媚的凑上前,一附一和:
“还是殿下英明,短短几日便把那群妖物打的屁滚尿流!”
“是啊!如若不是殿下来此,跟着...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砰!”
昊天一拳打在桌案上,登时让那二人噤了声,沉声:“无极老头如何待你们我不管,但他能让你们坐在副将的位置上高枕无忧,你们就该夹紧尾巴做人,在我这里想要白白捞军功,你们大可试试。”言罢,举起剑拍在桌案上,桌子登时碎裂。
那二人第垂下头,掩去面上不甘的神色,却又碍于昊天高强的神力与地位不敢造次,匆匆作揖便灰溜溜的离开。
昊天又拿起剑仔细端详着剑身,脑海中又浮出了敖光披甲上阵神勇无敌的画面,面上不禁带了丝温柔的笑意。
“在想什么?”
眼前的桌案被一抹灵光修复,随后咯噔一声,一碗散发着滚滚热气的汤便摆在眼前。
“见过太子殿下。”女子一身轻灵的妃色法衣,发髻高挽,如云似雾,一根嵌着宝石的玉簪稳稳固定在头顶,簪尾垂下几绺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似有灵性。发髻之上,层层叠叠地装饰着精致的步摇,每一支都以翠玉为叶,金丝为枝,末端悬挂着小巧的珍珠与宝石,仿佛夏日池边争艳的菡萏,摇曳生姿。
昊天轻抬下颌让人平身,却不愿与她多说两句,无他,只因这人乃是瑶池仙子。
瑶池仙子也不恼,只嘴边噙着抹淡笑,道:“殿下也不必避我如蛇蝎,我师父她老人家和大帝的意愿不是我所愿,殿下与我何不......”做个朋友。
“不必,瑶池,你我也算旧相识,我哦已有心悦之人,同你没可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下,瑶池非是要逼迫殿下,只是让我跟随殿下出征,乃是大帝与我师父下的死令,您也莫要叫我为难。”
昊天抿唇,随后叹了口气:“罢了,你愿意便待着吧。”
瑶池仙子莲步轻移,声音轻轻:“说起来,你何时有了心上人?我怎么没听过半点风声?”她一双美目流光溢彩,满是兴味和好奇。
着实是多少年了也没见过昊天对哪位仙子好言好语过,这么多年他身边只有瑶池仙子算得上熟面孔,因而仙家多以为他二人好事将近,可其实,他们只是志趣相投的知己好友。
昊天没搭话,瑶池仙子便开始猜测,左一个仙家娇娘,右一个天界美眷,却没见昊天神色变过,此刻瑶池仙子才逐渐停了话头,试探的问道:“这么多美娇娘都不喜欢啊?难不成喜欢男子吗?”
昊天动作一顿,瑶池仙子见此,眉梢一挑唇角忍不住勾起。
她对男子相恋并无偏见,西山昆仑王母座下便有两名相爱的男弟子,当时二人偷情恰好被她瞧见了,知她乃王母心爱的首席弟子,他二人便恳求她不要告密,瑶池仙子当时答应了,但她不解,只是相爱而已,有什么不能告人的?难不成便是因为他们都是男子吗?什么狗屁不通的道理!
“让我猜猜,你这么多年都没有爱人,那就说明肯定不是你身边的近卫或副将,你最近接触的......该不会是前段时间打仗认识的吧?”
话说到这里,瑶池仙子多少也猜到了是谁,眼睛滴溜转了转,随后便似不经意间说道:“哎呀,我听说,祖龙大人的弟子应龙大人好似要去帮助那位救治水患呢,据说,昔日龙神十分属意应龙大人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哎呀,我听说,祖龙大人的弟子应龙大人好似要去帮助那位救治水患呢,据说,昔日龙神十分属意应龙大人呢。”
脑海中浮现出了敖光同那位居于隐世之地清修的冷艳美人亲密,昊天不自觉收紧了拳头,瑶池仙子见她不小心点了火,悻悻地住了话头,一溜烟不见了,像是生怕昊天反应过来找她算账。
南方特有潮热的风扑面吹来,闷热到掳夺了呼吸,昊天皱眉,不知为何脑海里全都是即将失去爱人的不踏实,焦躁到想要撂挑子不干,直接去青州守在敖光身边,但他清楚的知道不能,他肩负天界重要使命,他要收复失地,要尽力保全所有出生入死的将士……他不应该,也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抛弃大局。
兴许是心头焦躁,驻扎南方的将士吃了大苦头,没日没夜的加训、战斗,虽然收复进度加快了,但每个人都苦不堪言。
瑶池仙子见好友着急,心中颇有些幸灾乐祸,但却还是向天界相熟的好友循证了,最后带着一道传讯灵音又去找了昊天。
“据说是因为青州水患平息,应龙大人并未受召,现今仍在清修,而龙族大军已经回东海了。”
水患平息了?敖光应该非常高兴吧?
昊天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水患平息之上,多余的话都没分神去听,瑶池仙子见此,不再多说飘飘然走了。
话说东海龙族。
龙宫宽敞明亮,宫殿的墙壁由巨大的深海宝石砌成,在水光的映照下,散发着绚丽的光芒,宛如梦幻般的水晶宫。宫殿的顶部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龙宫。宫殿的门扉由两扇巨大的贝壳构成,贝壳上雕刻着精美的龙纹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跃出水面。
巨大无比的蚌壳敞开,内里铺着世上最柔软的布料,面色苍白的男人蜷缩在其中,两手紧紧护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眉心紧皱,似乎陷入了梦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不…父王!”
老龙倌儿抚着白花花的胡子,不停的在敖光寝殿内踱步,时不时还要瞅瞅睡得不安稳的敖光,满脸的着急。
他并未出过东海,一直守在龙宫,不知为何太子殿下出去打了几仗,怎么就…怎么就怀孕了?还是那般霸道的气息,寻常人此刻根本近不了敖光的身。
龙族子嗣艰难,寻常千百年也不见得能有几只小龙诞生,如今又正逢乱世,龙族能动的基本都参了军,不少龙女都在其中,哪还有时间造龙蛋啊?
太子殿下如今夜夜梦魇,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仿佛魔怔了一般,一直不停的说着父亲殁了,父亲殁了,几天几夜了,手里的那只白玉海螺都没放开。
太敖位列仙班,早已与妖族龙族有了区别,寻常妖族并不能窥得仙长寿数,可敖光与太敖乃至亲血脉,命里的那丝羁绊消散,于敖光而言,恐怖至极。
深陷梦魇的敖光,仿若亲身体验了太敖神魂俱灭的那瞬,旁观者一般看着九翼天龙冲天怒吼,太敖献祭魂魄与之同归于尽,爆裂的声音梦中并不能听见,只见刺目的光团爆裂开,波及甚广,而爆裂过后,只剩下齑粉,风一吹,便什么都不剩…
天边那颗一闪即逝的星子原是太敖,可神魂俱灭便是在世间休想再找到与他有关的任何事物。
星星只闪烁了一下,便以极其迅猛的速度变得黯淡,直直坠落,碎成了万千粉尘,洒落于尘世间。
老龙倌儿本守在敖光身边,身后的忽的传来虾兵蟹将的通传声,原是应龙大人来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说这位应龙大人,幼时承祖龙大人教诲,后又跟随元始天尊于阐教修行,乃是天地间不可多得的妙人。
老龙倌儿伸长了脖子想瞧瞧这风华绝代的人物,哪知竟看见了一位长身玉立,带着黄金面具的一人。
传闻中说,应龙大人乃是祖龙大人最疼爱的小女儿,可这怎么看都是个青年啊?难不成是女生男相?
应龙薄唇如一平川,正经的不像话,与老龙倌儿见了礼,出声:“听闻敖光连日抱恙,我特此来看看。”
“是,应龙大人真是折煞小人了,殿下正在殿内,老龙这便退下了。”
应龙点头,狭长凤目瞧着老龙出去才轻步入了里间。
龙宫中珍宝无数,装点的流光溢彩,更不用说龙太子,龙王的寝殿,自然只有更华美一说。
蚌壳中躺着的那人眉目紧锁,梦魇的厉害,应龙指尖运起灵光按在敖光额间,转瞬敖光眉头便舒展了。
“心事过重,易损心性。”应龙看见敖光睁眼便留下一句。
头顶的夜明珠足有一只巨蚌大小,散发出莹莹光辉,敖光失神的看着,手轻轻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处,忽而间眼中痛苦万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应龙轻叹一声:“太敖陛下并不愿意见到你如此颓废,不是吗?”
敖光控制不住,父王最后一丝元神所留下的话,难道他去世与天界有关?是什么人?
“你如今……还是好好安心养胎吧,本来这个胎儿便十分顽强,但若是你不好好养护,恐怕将来会是个残缺儿。”
“…我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敖光心中心事纷杂,一会儿闪过太敖的脸,一会儿闪过昊天的脸,一会儿是太敖最后的告诫,一会儿是昊天一声比一声响亮的示爱。
他该怎么办?他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眼中涌上泪意,敖光抿唇颤抖着,抬起手,手中运起足可毁天灭地的浩瀚灵力,于半空中顿了半晌,狠心便拍在小腹上。
“噗!”
鲜血飞溅,如玉莹润的脸转瞬苍白如纸,只留嘴唇鲜红,以往动人的红眸此刻变得黯淡,再无神采。
所幸应龙见势不对护住了敖光的心脉,皱眉呵斥:“不要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若是想死,着人取一杯鸩酒便是,如今这般,是想死都不安生?”
那只手颤抖着垂落,略鼓的小腹痉挛着,敖光挪了挪身体,闭上了眼,不欲搭话。
“究竟是谁?让你这般……”应龙都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他没见过敖光的爱人,但敖光都愿意孕育龙蛋了,可想而知那一定是一个让敖光真心爱慕且敬佩的人,但现今这般,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应龙大人!殿下!没事吧?”老龙倌儿扶着歪歪扭扭的帽子便推门闯了进来。
原是他感受到强烈的灵力波动,且那股气息十分熟悉,担忧不已便来看看。
这一看不得了,敖光面无人色,满面都是血色有气无力的躺着,一直手臂不停的颤抖,小腹处痉挛着,他一看心道不好,直直跪下了:“殿下!您万万不可再糟践这幅身体了啊!”
应龙将老人家扶起,好生安抚着将人送了出去,并一再保证一定会好好劝敖光才终于将人哄走了。
“龙族自存在以来便子嗣艰难,更遑论这几百年,龙族适龄的少年少女都出去打仗了,你可知你腹中这胎很可能是千年间唯一诞生的龙蛋吗?”
敖光眼睫颤动,可见他心中并不是无所动,应龙摇摇头,他不知全貌,确实不好多置喙,但不管是为了龙族的将来还是为了敖光此刻的身体,他都必须让敖光好好保养,好好养胎。
“天界太子殿下那日着人于我传话,让我同去苍竺平患,这仗打不了多少年了,你若是此刻把自己的身体弄毁,如何去天界?让天界知晓东海龙族不去赴宴,届时如何保全整个龙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见应龙说起昊天,敖光忽而便睁开眼,他此刻真的好想问问昊天,他究竟知不知情,对他父王的事情,他究竟知道几分,又或是,参与了几分?他与自己相交究竟是蓄谋已久还是……
心痛到呼吸不上来,他不愿再想,不愿再参与。
咔噔一声,敖光侧头看去,一精巧的八角小盒映入眼帘,应龙收回手,眼神落在他身上,半晌道:“此乃老太君近期新炼的丹药,九转还魂丹,本是要我在危难时所用,但如今…这枚丹药你且收着,若是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儿便用了罢。”
“哎呀,我可不能贻误了战机,这便要动身了,你好生修养,等我下次再来,可要好好看看我侄儿张个什么模样。”话罢,应龙难见的笑了笑,仿若万千春花开,潺潺水流,敖光沉默着移开了视线,应龙知晓他此刻心中还是有犹豫的,但终归他现在是东海龙王,一定不会做傻事,故而,无奈的摇摇头便转身离去了。
敖光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漫无目的的,颤抖的手又一次落在微隆的小腹,那里温热、柔韧,仿佛能够透过皮肉感受到那个顽强生命,敖光不敢继续,猛的移开手掌,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他好委屈,可以往他还能和父王撒娇,还能和昊天依偎着,如今,父王已然身归混沌,昊天又……
他只剩自己一个了,只有他一个……
忽而,腹中一动,敖光抬手按住,眼底未干的泪花也掩不住惊诧。
方才、方才那是,那是什么?
又动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人!”敖光强打起精神,从榻上起身,雪白中衣沾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倒像是雪地里开出几朵红梅,凌霜傲雪,癯然山泽风姿,正如敖光。
老龙倌儿并一群仆从涌了进来,敖光招呼老龙过去,将腕子递过去,老龙看了一眼他的神色,犹犹豫豫的搭了二指上去。
“如何?”
眼见着敖光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并无异色,老龙斟酌着开口:“殿下忧思过甚,且战时所受旧伤并未好全,如今长久未进食,身体亏空的厉害……”
敖光一句句听过,怎么都听不见自己要听的东西,不禁皱了眉头,老龙见此,声音忽的便低了下去,敖光揉了揉眉心,疲惫至极:“我是问,我腹中的…如何?”
老龙恍然大悟,喜笑颜开:“殿下不必担心,小家伙硬着呢!我方才观您脉象,圆滑流利,如珠走盘,您且放心!”
听见老龙的话,敖光才像是放心了,挺着的脊背转瞬便弯了下来,眉目间肉眼可见的变得柔和。
“青琮,取纸笔,替我写一副折子递上天界去,就说青州之战龙族元气大伤,退居海底休养生息。”
“长华,去将龙宫海门合上,不准任何人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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