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霖他也是个安静的少年,也很少引人注意。
大概同类型的人,总会有相互吸引的地方。
不,他和夏天,只是单向吸引。
已经有萤火虫照亮了她晦暗的青春。
他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可乐,递给夏天。
喝水。
谢谢哦。夏天扣开了易拉罐的拉环,和他随意地聊天,我们楼下副食店的叔叔,也总请我喝可口可乐。
是吗,那还挺不错。
嗯,他是特别好的人,比我爸爸对我还好,每次爸妈骂了我,他都会安慰我。甚至有时候我都觉得,如果他当我爸爸,也许我会更幸福一些。
陈霖心里有些难受:既然你爸妈不在乎你,你也不需要在乎他们,努力长大就好了,以后会有人爱你。
夏天用力点头:嗯,我就是在很努力地长大,长高。
长高?
对呀,女飞行员好像对身高有要求,我想长到一米七。
你现在多少?
165。
都现在了,一米七可能有点困难。
夏天叹了口气:我多练练球吧,徐不周说打球可以长高的。
你想当飞行员,是因为徐不周吗?陈霖忽然问。
夏天心头猛地一惊,才发现自己的话说太多了,连忙否认:才不是,难道世界上只能他一个人当飞行员吗,别人就不可以有这个梦想吗?
陈霖摇了摇头:那还挺巧的,但女生很少有当飞行员的。
我看到国庆阅兵仪式上就有女飞行员。
这就更不容易了。陈霖看着她,微笑着,如果你真的成了女飞行员,你爸妈肯定后悔死了,后悔不该对你这么坏。
他们挺封建的,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他们都不在乎,他们只在乎夏皓轩。夏天闷声说,女孩有什么不好,我要是有个女儿,我一定很疼她。
陈霖连忙道:我以后也想要一个女儿。
这话刚说出来,房门就打开了,徐不周走了进来,鞋子一踢,嘴角勾起几分嘲讽的冷笑:唷,这他妈都讨论到生儿育女了。
夏天有些窘迫地站起身,唤了声:徐不周,你回来了。
狼外婆一看到少年回来,连忙亲昵地凑过去,依偎在他的脚边,长尾巴扬了起来,亲昵地蹭来蹭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看就超级喜欢他,居然比对夏天还要热情些。
却没想到,下一秒,徐不周一脚踢开了它:滚。
猫猫吓了一跳,嘶哑地叫唤了一声,像应激了一样,躲到了沙发底下,不肯出来了。
夏天惊呆了,没想到徐不周会忽然这样,连忙爬在地上,轻轻唤着小猫的名字:狼外婆,别怕,没事哦。
咪咪,没事的,不怕不怕。
猫猫还是瑟缩在沙发底下,不肯出来了。
徐不周像个没事人似的,打开冰箱,给自己启了一瓶易拉罐,仰头喝了,冰凉的气泡涌入喉咙,冰得他有些神经痛。
他缓了很久,都没缓过来,眼底烦躁之意越发明显。
陈霖冷声说:徐不周,你有病?猫惹你了?
徐不周正烦没地方发泄,他主动挑衅,他也懒得客气了:我有没有说过,不能带女孩回来。
你说的是不能带女朋友,夏天又不是陈霖有些心虚,改了口,她只想看看猫而已。
星星是我的猫,你有什么资格带人来看,用我的猫献殷勤,你可真行啊陈霖。
徐不周,你到底哪根筋不对。如果是针对我,就跟我打一架,欺负猫算怎么回事。
徐不周捏皱了易拉罐,眼底没什么情绪:随时奉陪。
夏天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不再多留,抓起了自己的帆布包,转身离开了loft公寓。
几分钟后,徐不周追了上来,挡住了即将合上的电梯门,走了进来。
徐不周
还不等她反应,徐不周攥着她的手臂,将她从电梯里拉了出来,重重地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夏天的背脊骨都被他弄痛了,气息里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气息,清冽而强烈。
少年眼底翻涌着很明显的怒意,将她死死地压在了墙边:我让你走了?
你做什么啊徐不周。
夏天被他这样子吓到了,用力挣了挣,但他握住了她的手腕,按在了头顶,领她动弹不得。
她体格太纤瘦了,他摆弄她,就跟摆弄一只小鸟儿似的。
老子欺负你了?委屈成这样给谁看?
没有。夏天都快哭出来了,你不就是生气我来你家吗,你这么讨厌我,以后以后我不来就是了。
她越是这样,徐不周心里越是觉得堵塞,不上不下的,不爽极了。
行,要走把你的猫也带走,老子不养这么丑的。
你嫌它丑,你一开始就不该答应。
养了几天,养不熟,没兴趣了。
夏天知道,他一向如此,玩世不恭,三分钟热度,不管是对生活,还是对女孩都是如此。
是啊,这才是徐不周真正的样子,以前她太喜欢他了,层层滤镜之下,她看不清真实的他。
今天才算真正接触到他的冰山一角。
夏天甩开他的手,大步流星地回了公寓,从沙发底下将狼外婆哄了出来,抱在怀里匆匆走了出去。
站在电梯口,看着开阖的自动门,夏天顿住了脚步。
走啊。徐不周懒散地倚在墙边,指尖把玩着一根细烟,一点点捏碎了烟丝
滚。
夏天低头,看着怀里那只眼睛无法对焦的小丑猫。
她不能带它走,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家,不用每天提心吊胆遇到坏人把小命都丢了,还有这么好的生活条件
狼外婆留在这里,比她还要幸福得多。
夏天轻轻摸了摸狼外婆,眼泪掉下来,润湿了猫咪的绒毛。
徐不周见她这样子,五脏六腑更是被拧紧了,越发不耐烦:你哭个屁啊!老子欺负你了是吧!
徐不周,你养它吧。
夏天将猫猫抱到他面前,哀求道,它的后腿都坏了,也走不了太远的路,放出去不知道会怎么样,你养它吧,算我求你了。
徐不周指尖的那根烟都快被捏碎了。
他第一次对她产生了回避的心理,移开了视线,望着旁侧。
我给你道歉,都是我不对,不该不经你允许就来你家。小姑娘低低啜泣着,以后猫的生活费,我跟你平摊,这样可以吗。
良久,男人终于还是松了口,冷冷道:是你自己要带它走。
我又没说不要它。
夏天总算放下心来,重新将猫猫抱回了loft,蹲在门口摸了摸猫猫的脑袋:以后你要记住你的名字,你叫星星,不叫狼外婆了哦,你是徐不周的猫猫,他是你唯一的主人,你别惹他生气。
猫猫蹭了蹭小姑娘的手掌心。
身后的徐不周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已经对这小姑娘的误会习以为常了。
晚上,夏天回了家。
今晚她没有主动找风聊天,她一边写作业,一边消化着今天徐不周带给她的情绪动荡
徐不周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脾气坏得很。
不知道今天谁惹了他,拿她和陈霖、还有狼外婆撒气。
晚上十点,她写完了全部作业,洗了澡准备上床睡觉了,手机也准备关机了,在她即将退出企鹅的时候,徐不周的头像动了动,他主动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风:心情不好。
夏天看着这行字,她当然知道他心情不好,心情好能乱发脾气吗。
她轻哼了一声,本来没想回他,蒙着被子躺了五分钟,毫无睡意。
她还是忍不住摸出手机,回复道
Summer:为什么?
风:就烦。